Page 351 - 水龙吟

» 第三十回 进班讲清 学员重操剃刀 贬官调任 搬家遭摔火罐

何来浪窝在家里痛受煎熬，家人无从排解。幸而组织上治病救人给出路，过不久
任命他为昌西县革委会副主任，排位“八把手”。其时中国与南斯拉夫关系改善，原
先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不按苏联指挥棒起舞被批为“修正主义”，这时反夸铁托反对
苏修社会帝国主义态度坚决，“铁托真铁”，从南斯拉夫进口了几部电影，其中一部
名为《第八个是铜像》。昌南县官场上某些人借此嘲讽何来浪为“铜像”。何来浪却

毫不介意：“管他铜像铁像，总是个副县级屁股冒烟，同山学道的人有几个混到这位
份？”人活跃了起来，麻将桌上常见他的身影。
什么时间去上任？何来浪选定农历七月初八即公历 8 月 16 日，月头有发头，阴

历阳历日子都成双，寓意好事成双。搬家展示家当，富有三船，穷有三担。何来浪不
穷不富，算算要装三车。他向昌南县机关车队要了一辆卡车装家具，一辆面包车坐人
兼放杂物，一辆吉普车捎细软兼坐自己和官方派来陪送的范仕魁、黄柏。吩咐漏夜装车，
天光上路。

“啪”！
一个火罐掷烂在何来浪搬家车队卡车前头。车刚开出县革委会大门，缓缓驶在门
前大道上，司机连忙熄火。

卡车行前作了番布置，其中最重要的是按李金秀指点在车头雨篷上用红布绑了三
件开道法器。一曰节节高，乃一根九节的山竹，雨后春笋发育而成，象征搬入新家奔
奔发；二曰千只眼，乃一把稻草扎好剪平露出众多草孔的扫帚，扫除一应恶魔邪鬼，
象征在新家百毒不侵万事吉；三曰混元金斗，乃一个代替马桶（子孙桶）的痰盂，象
征到新家添丁进口，也就是祝福孙辈娶媳妇嫁老公，为她老人家生重孙重外孙。无奈

世上无神鬼，都是人做起，三件法器竟然无法抗击一个从天而降的邪恶妖物。
可能相当一部分看官搞不清火罐是什么东东，在下有必要作个说明。它是陶制不
规则长圆性鼓腹瓦罐，农家做饭时壅在灶膛柴灰里煨热水的物事。赣抚平原葬俗，在

扛抬逝者灵柩起身前，由孝子把火罐摔烂于棺材前头，宣告逝者从此不食人间烟火。
在人家搬家车队头车前摔火罐，此前在昌南县城闻所未闻，不过意思大家明白，是诅
咒搬家的人早死早超生。
正值黎明前的黑暗，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一伙簇拥着车队起早来为何书记送行的
人尽皆大惊失色。

大家循声寻去，发现掷妖物者隐身在正对着县革委会大门俗称府前路路旁的一棵
玄铃木——曾一度误传为法国梧桐——丫枝上，一齐喝叫他“死下来”！特意赶来送
行的乌龙公社武装部汪部长更威胁“不下来就用竹竿捅”！

郭雪梅和二子一女从面包车上下来，何来浪和范仕魁、黄柏从吉普车上下来，看

• 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