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6 - 水龙吟

梅相信群众相信党，并没有实质性的情况通报，甚至没有场面上的官式问候。组织上
的态度不可捉摸，坊间传闻又那么凶险，郭雪梅一颗病着的心在政治过山车翻滚摇荡
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这一日晚上，她收拾好厨房，又为老公打了阵鞋垫，待母亲和儿女睡下，进房把
老公的枕头放在自己的枕头上面，脱了棉袄留着毛线衣靠着背，关了灯想心思。恍惚

间只见老公踉踉跄跄进门来，不禁又惊又喜，想问他这些时情况如何，老公却把食指
放在嘴边叫她噤声，正要脱衣上床，门外闪入两个军人扳起他的胳膊往外拖，老郭连
忙拉住不放。正揪扯间，突闻一声脆雷，睁开眼来，却是南柯一梦。窗外天已麻麻亮，

定定神起身套上棉袄进厨房。李金秀正准备早饭，梦中雷响是刚才她不小心把锅铲掉
在砖地上。
母亲把熬好的汤药端给女儿喝了去上班。郭雪梅晕乎乎的脑袋经热药汤一激，一
脸煞白，两唇笃（dū）紫，手发抖，药碗摔了，人也晕了过去，幸好李金秀及时将她救转。
亲友纷纷前往探望住院的郭雪梅。亲情论近疏，友谊讲厚薄。来得最早的是堂兄

弟来波、来清、来涛，接上是姐夫冠北、族妹灵霄，再就是易引娣、老谭、老梁、老
牛等朋友，还有一些要好的人包括那个见到“老三篇”上盖了“作废”戳印吓得小便
失禁的农资仓库保管员。义兄无相则避开众人，趁夜暗潜到书记小院义弟媳妇房内，

极神秘地替她祈福驱邪。当此为难之际，他们不离不弃，郭雪梅感激涕零。
来探视的人中，有一些郭雪梅平日觉得人家烦，不待见。这当口她才悟出，人家
麻烦你，是因为你还有值得人家麻烦的地方和麻烦的价值。人跟人活，鬼跟鬼活，人
鬼同活。社会上就这么着互相麻烦，有亲情有友情还有彼此利用，必要时人家会为你
送来一份祝福，至少会端上一碗虚幻但似乎香热的心灵鸡汤。

不过郭雪梅不知道老牛为来不来看望她颇费踌躇。何某人在这次“批林整风”中
能不能全身而退尚在未定之天，章常委那帮造反派又盯得很紧，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去不去看望何某人的老婆，老牛他不能不细加盘算。最后，他想到自己和吴婉如苟且

一事东窗事发，县委常委对如何处理自己产生意见分歧。一种意见认为，应定性为“奸
污女知青”；另一种意见认为，应定性为“乱搞男女关系”。那个年代对下放女知青
采取了一些保护性措施，减少她们遭受性侵犯的可能性，人们把未婚女知青视为“准
军婚”。同为性接触，“奸污”属于违法范畴，轻则开除党籍工籍，重则逮捕法办；
“乱搞”属于道德问题，给个党纪政纪处分就可过关。

当时何书记在昌南县炙（zhì）手可热，常委会议休会上厕所，只有他一人用拇
指捺着管子激射，跟随在他周围的把手纷纷用几个指头扶着管子把尿线放低，突出他
一把手地位，等他扣好裤裆，几个常委才陆续跟进，表示对他领导有方的敬畏，一般

情况下章常委等泥鳅掀不起大浪。何书记发言主张按“乱搞”处理，常委会议当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