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汇展，很出了一番风头。
11 月中旬一个夜晚，当西湾大队小学老师全体动员为参加全市赛诗汇演作最后准
备时，涂相高又在桌底下伸脚向对面的莫芸芬勾了过去。这一次，小莫缩回脚，把脸
扭到一边，旋即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眊了涂顾问一眼。
就是这回眸一笑，使涂相高在这行将入冬的夜晚，心头飘浮一阵暖意。

好戏还在后头。1975 年下学期开学不久，谢冠东调往县文化馆，莫芸芬接替他担
任学校业务负责人。
正在小涂懊恼于和小莫之间差距越来越大怕追不上的时候，他得到意外惊喜：借

到县文化馆做老谢的助手。虽然还是农民身份，吃农村粮，要背米去单位食堂换饭票
吃饭，俗称“米袋子工”，但单位按三级工工资每月发 42.5 元，超过小莫这个中专生
转正工资 7 元，且有转为正式工的机会，等于换穿了布鞋，比当民办教师打赤脚拿工分，
跟拿工资穿皮鞋的小莫接近一步。
临走前，小涂在办公室灯下最后一次为学生改作业，他怔怔地望着办公桌对面因

走马上任而容光焕发的小莫，觉得对自己从去年秋天做到今年春天的春秋大梦该当有
个了结。心中有话口难开，咋办？写封信嘛，早过了递纸条的青涩年龄，更不愿被对
面观音找到咫（纸）尺天涯的借口，盘算之后，他故技重施，第三次去勾小莫的脚。

天可怜见。这一次，小涂得到梦寐以求的回报。已经预感到面前的男生最近会有
所行动的小莫，让小涂入侵的脚停在自己的脚旁边。看来这个熟女还有些犹豫，似乎
不满小涂创意不足，想求爱只会像癞蛤蟆一样跳到人家女生的脚面上，又似乎把不把
后半辈子托付于面前这男生还不曾最后下定决心。但她想到与小涂分别在即，自己既
已当了学校领导，领导必得有杀伐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心一横，将自己的脚向

入侵者反勾回去。桌底下，涂、莫两人的脚纠缠在一起。时值 1975 年 3 月中旬，赣
抚平原已经桃红李白春雨如酥了。
当年国庆节，涂相高与莫芸芬燕尔新婚。

话说回西湾小学 1974 年评法批儒的“诗配画”。那“诗配画”由乐云希一手策划，
诗倒罢了，无非一些斥骂声讨和逢迎附会，比“大跃进”的“社诗”更等而下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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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脚、句式大致不差，好像无盐、嫫母 经包装后聚在一起选美；画则不同，寥寥数笔，
风景人物跃然纸上，深得丰子恺漫画的神韵，远非红、光、亮的宣传画可比。乐云希

观画之后约谈谢冠东，从工作经历问到家庭情况，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自从当了右派，
周围人等哪怕昔日的亲朋好友都刻意和老谢垃拉开距离，“文革”以来更加明显，视

a 【无盐、嫫母】传说中的中国古代著名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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