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3 - 水龙吟

» 第三十二回 三勾芳脚 有心人追情人 两赠对联 失意客励创客

学业务，明面上不再当牛鬼蛇神，但头上“摘帽右派”的帽子仍拿在群众手里，人家
什么时候心血来朝，什么时候就可以戴到自己头上。社会上一有风吹草动，自己心里
头就十五个吊桶打水。他属于被打入另册的贱民，倒霉的日子何时是头？在这人鬼共
a
度的盂兰盆节里 ，他倍感阴盛阳衰，裹在一团浊气里出不来。
涂相高也在铺上辗转反侧。向何来浪甩出火罐后，自以为脱开阴气羁绊阳气上升，

年龄不小应当考虑成家。刚才忘乎所以，被莫芸芬踩了一脚，生怕她拆穿自己的鬼把
戏而无地自容，好在她把人勾脚推到饿蚊子虰人上，留有余地。想起两人同学九年，
小学同级初中同班，1964 年自己报考高中想读大学，她只敢报考中专读师范，那时节

自己是鸿鹄而她不过是燕雀。想不到走出校门，中专生国家分配端铁饭碗，高中生下
放修地球土里刨食。尽管小莫父亲莫老二和他六兄弟都是汗珠子跌在地上摔八瓣的农
民，小莫分去了人见人怕的滨鄱阳湖血吸虫疫区，去年才调回老家，当年的仔雀快变
成剩雀，她仍是准天鹅而自己是癞蛤蟆。不过那雀子并冇把鸟巢封死，小涂想，或许
还有机会。

不错，机会很快就有。
9 月中旬，乐云希在乌龙公社组织中小学搞“批林批孔赛诗会”，为小涂再次出
脚去勾莫芸芬创造了条件。

却说“批林批孔”使“九·一三”林彪叛逃事件后经过艰苦努力刚趋稳定的政治
局面重新遭到严重破坏。“四人帮”帮派分子到处拉山头、打派仗，社会上出现联络站、
上访团、汇报团一类群众组织，一些人煽动“不为错误路线工作”“不为错误路线生
产”，致使不少单位和企业停工停产，许多地方和单位领导班子陷于瘫痪。毛泽东面
对可能引发的更大动乱有所戒惧，4 月 10 日发话“批林批孔在各级党委领导下进行”。

7 月 17 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当面批评江青：“不要设两个工厂，一个叫钢铁
工厂，一个叫帽子工厂，动不动就给人戴大帽子。”并警告江青、张春桥、姚文元、
王洪文：“你们要注意呢，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呢。”首次提出“四人帮”这个名词。

但毛泽东要借批林批孔“巩固‘文化大革命’成果”，所批评的只是枝节问题。
“四人帮”并不罢休。8 月份江青窜到天津市郊小靳庄，又是送材料，又是主持
批林批孔赛诗会。乌龙公社的赛诗会就是从报纸上宣扬的天津小靳庄经验中学来的。
此时批林批孔进入所谓评法批儒 b 阶段，乌龙公社赛诗会即以评法批儒为主题。
既然要赛诗，莫芸芬任教的五年级毕业班当然是主力，她对写诗不顶在行，请曾

经的匏皮诗少涂相高作顾问。谢冠东向革命人民学习，为评法批儒诗歌配画。一时间
西湾小学的诗厩画不仅全社夺冠，而且轰动全县，被选送到南昌市参加批林批孔赛诗

a 【盂兰盆节】梵语，中国称中元节，俗称“鬼节”。
b 【评法批儒】“文革怪语”之一。“四人帮”推崇法家贬斥儒家，胡诌几千年的中国史是儒法斗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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