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终其一生宣扬“三纲五常”，维护吃人的封建礼教；奉行因循守旧的“敬天法祖”，
抹杀革命进取精神；看不起劳动人民，说什么“上智”与“下愚”不可移易；确实有
许多糟粕，工业革命以后中国渐次甩出世界潮流，晚清以来落后挨打，中华民族经历
悲惨命运百余年，儒教的负面影响不容推卸；但说孔子搞“愚民政策”却不妥，他拿
起一支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子曰”——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接着说：“现在把它说成是孔子倡导愚民政策的铁证，批判孔子鼓吹只可‘使民’
a
而不可‘知民’，把老百姓蒙在鼓里。依我看，这只是句读（dòu） 的错误，把那句
话作那样的理解纯属历史误会。”说罢拿起一根红粉笔，将那句“子曰”重新标点为——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并解释道：“孔子是说，民心可聚、民力可用时，由着他们，不要过多干涉：而
民心涣散、民力不可用时，则教育他们、开导他们；这样才契合孔子‘有教无类’‘因
材施教’的思想。”

乐云希吃了一惊。他幼年读过四书五经，在燕京大学又读的中文系，就其所知，
自汉武帝采纳董仲舒建议独尊儒术，多少人皓首穷经，到南宋朱熹把历代儒学大师的
注、疏冶于一炉，编成《四书章句集注》，作为元、明、清三代官方认可的标准。唔，

这个乡野小子不简单。经过一番思考，老乐拿起上头发下的宣讲提纲，划掉批判孔子
倡导愚民政策这一条。涂相高读初中时听老师教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对其中
一句“高者挂罥长林梢，低者飘转沉塘坳”的注释质疑，认为“chóng林梢”应读为“zhǒng
林梢”，才显得生动形象，又与“沉塘坳”对仗，受到老师批评“你不按教科书答题
莫想得分”。而现在评法批儒如火如荼，在什么花儿只许呈现同一颜色，什么鸟儿只

准发出同一叫声，什么意见都定于一尊的情况下，乐云希竟能容纳不同观点，涂相高
不仅诧异而且感动。培训班学员结束宣讲任务，老乐推荐涂相高到西湾大队小学接替
余夜猫当了民办教师。

“我出道题给你们做。说：一个农民牵着一条狐狸、抱着一只鸡、背着一袋米，
坐船到对岸去，规定船上只准坐一个人、带一样东西，请问怎么个去法？”1974 年 9
月 1 日是星期天，西湾大队小学照例开学胡海清因为大队里有事没有来校，业务负责
人谢冠华布置上午新生报到老生注册，下午老师带领学生打扫卫生摆好课桌凳，第二

天正式上课。夜晚办完公后，邻村的老师回家住。谢冠东家在三里外乌龙街上，涂相
高家涂埔（bù）村离学校也有两里多路，他们在学校那间男宿舍一人占了一个铺，公

a 【句读（dòu）】为古文断句并作标点。

• 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