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1 - 水龙吟

» 第三十四回 少张表格 急急补漏洞 来场纠葛 恨恨闹离婚

然而好事多磨，省高考招生办公室向相关高校投送档案时，发现考生谢志宏档案
袋中少了一份体检表。那年省高招办设在昌南县境内“828”招待所——毛泽东巡视
南方在此落脚——距县城西南 7 公里，“马上补表送来”的电话迅速打到该县高考（中
考）招生办公室——通称县招办。
这却如何是好？打仗的人到阵地上才发现丢了子弹袋！县招办的电话十万火急打

到谢志宏当代课老师的乌龙中学，乌龙中学答称“谢老师到县城他爸爸那里打听消息
去了”。那时县招办和县文化馆同属县文化教育局管辖，彼此熟稔，县招办赶紧派人
到县文化馆找谢冠东打听他儿子的下落。谢冠东和涂相高合住一间宿舍，涂相高也参

加了此次高考并上了线，回西湾大队小学跟莫芸芬商量如何填报志愿，此刻鼻涕泡正
查看摊在涂相高床上的各式高校招生广告。听县招生办来人通报情况，父子俩顿时沸
b
a
了汤 。谢志宏像个背时的新郎官，不曾听到新娘子上轿，倒有一砣乌鸦屎 落到鼻尖
上，糟糕呀糟糕。
高考体检须经县及县以上医院办理，父子俩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县人民医院挂号。

哪晓得急惊风碰到慢郎中，县医院门诊部主任答复：医院门诊只接受个人医疗体检，
盖业务章；像高考体检这种公务体检，一定要通过县卫生局医政股开具介绍信，才可
以加盖行政公章。

事情搅得愈来愈复杂，两下里争执起来。争急了，谢冠东口不择言：“这是哪头
对哪码！我们自己出钱补个体检不行吗？” 一张马脸涨得通红的门诊部主任，咧开大
嘴发雌威：“凶什哩？呀！我们为人民服务，不为人民币服务。”扫帚眉一耸，怒道：
“你的钱再多再大，私人也不能进行公务体检。”说罢走到门边把手一挥：“两个山
字堕一起，请你们出去！”

谢家父子带着一肚皮焦闷转到县卫生局医政股，医政股长接下老谢递上的香烟随
手扔在桌上，为难地说：“我们从来不接受私人申请的公务体检。”是的，公事公办，
个人不能申请公务体检，现在不是情况特殊事情紧急吗？就不能灵活一点？灵活？慢

着，皇帝急太监不急。任你唇焦口燥，股长大人只充耳不闻，不晓得哪根筋冇打通，
也不晓得那根筋怎去打通。
急火攻心的谢志宏莽里莽撞地说：“你们莫口里说一套心里做一套，怎么为人民
服务的？”话确实说陡 c 了些，直直地戳在人家心口上。脸色倏变的医政股长强横地
说：“为人民服务不错，可它不是为哪个个人服务，尤其不是专门为你服务。你能代

表人民？”

a 【沸了汤】南昌方言，心中的血如同烧沸了的汤，指慌了神。
b 【乌鸦屎】南昌方言中称呼不吉利的东西。
c 【说话太陡】南昌方言，指人说话太过直白。

• 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