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时间急迫，老牛自忖耽搁不得，找到季常委连说带诉。说到激动处，这条东北汉
子不惜自毁形象，眼泪流两行，鼻涕半尺长。季常委把此事作为自己解决不了的棘手
问题，汇报给马书记。
看在和老牛共事多年的分上，马俊以私人身份找吴婉如一探究竟，孰料他劝她可
否放弃入学的提议遭到吴婉如的断然拒绝。吴婉如不仅声言自己参加高考是接受祖国

挑选合理合法，还说自己已失去了早晨和上午，中午再不搏一下，下午也可能打水漂，
得在未来的岁月里好好活一把，说到动情处面现慽容声带喑（yi）哑，差点没当场哭
出来，其情可悯其状可哀。马书记心下黯然，只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劝说不近情理，悻

悻地送走吴婉如，找来老牛连说爱莫能助。
牛某有股牛劲，见县里不能解决问题，不甘心，上市招办去送材料，曝光当年吴
婉如怎样怎样勾引自己，搞得自己挨处分离婚，现在又如何如何企图抛夫弃子读大学，
如此这般的恶行。
这还不算，红了眼的老牛周周折折托人找到省招办某负责人打招呼。一番操作之

下，吴婉如入学被放大成省级大事要事，关系到一个南下干部的婚姻家庭，谁接触谁
搔头。照例高考上线人数比实招人数多 1% 作机动，某负责人就指示把吴婉如网入机
动数中，拦在大学校门之外。

这一下油锅炸裂，激起吴氏家族剧烈反弹。
吴婉如心头一把无名火焰腾腾按捺不住，该死的老东西乘虚而入于先，跪地求婚
于后，我是失身于你全社知晓才委身下嫁，怎谈得上我勾引你牛魔王？她黑着脸冲进
局长办公室，当着局里人的面，张牙舞爪地点着老公的鼻子尖说：“我就算当婊子卖
给你，也陪了你八年，生儿育女，什么恩也报完了。你还不满足吗？”牛局长从没见

过老婆如此撒泼，从没听过老婆讲这么难听的话，闪躲之外回骂不及。吴婉如又凶神
a
恶煞地喊：“你死人头壳壳响 ，还想断我的生路？离婚！”当局里两个女同胞把她
架出局长办公室时，她还扭转头再次嘶吼：“离婚！”

县物质局里知道内情的人议论纷纷，说这回老牛在火头上弯竹子烤爆了皮，怕竹
子要断。果然第二天吴婉如向法院提交离婚诉状。诉状里说：“我与老牛的婚姻是特
殊年代的特殊产物。他老牛可以劫夺我的青春，留存在我心中的梦和我脑海里的知识
谁也劫夺不了。我跟老牛的婚姻本无感情基础，现在老牛又坏我上学的大事，造成感
情彻底破裂，非离婚不可。”

吴老大闻讯从太平洋彼岸汇来一笔美金，作为侄女打离婚官司聘请律师的费用。
那位侨居美国的资深牙医消息有些闭塞，并不明了其时中国大陆还冇恢复律师制度，

a 【死人头壳壳响】南昌乡下土话、敲击骷髅头骨发出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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