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没有尖锐的冲突，乐得成人之美，点头赞成。来开会的有西湾村各村民小组组长和两
个村民小组代表，胡书记只在开场时简单讲了几句，主要听邹主任发言。她历数过去
三年本村取得的成绩，自豪地说全村国民总收入年年涨，村容村貌年年变，村民平均
a
纯收入年年高，希望大家对村“两委” 多提宝贵意见，发扬优点、克服缺点，在村“两
委”领导下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更大胜利等。

开完会，村里用镇里发的文明奖奖金留大家吃了餐饭，一人发了一包时兴的滇产
阿玛玛牌香烟，比村民日常抽的赣产滕王阁牌贵一倍。胡书记特别说明烟是邹主任私
人买的，感谢大家这几年对她工作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加以支持。继续支持？大家

清楚，那烟盒上阿诗玛甜蜜蜜的笑，是冲着他们手里的选票笑的。
特意回来参选的何来清作为何家渡村民小组代表也领到一个阿诗玛，出村委会大
门把它拆开撒掉了——他抽的业务烟是比阿诗玛牌高一档的红塔山牌，在家里更抽顶
级的软中华烟——对接烟的人说：“一包烟算什哩？我当选了，全村一人给一条。”
见这些各村民小组的人精一个个伸长脖子鼓着眼看着自己，笑了起来，“当然现在不

给，省得人家哇我拿烟换选票”，指指村委会前的水泥路，“‘村村通’只通到村委会，
各个村民小组还冇跟水泥路连起来，我当选了，我出一半钱，村民再斗一半钱，打通
断头路。我叫人造了预算，一家斗条阿诗玛烟钱就够。”

要想富，先修路。当时昌南县正搞乡村公路硬化，已连通各村委会，西湾村议过
打通各村民小组断头路的事，钱不就手，一直停在口头上。参会人员回去转述何来清
的豪言，大多数村民都赞何老板豪气，落雨天干鞋净脚跟城里人一样走水泥马路谁不
高兴？尤其买了摩托车、机动三轮车的人更伸大指头。只有少数人心里疑惑，打通断
头路出一半钱也要十几万，何来清当三年村主任零头都赚不到，捞外花也捞不到那么

多，他到底图什哩？
图什哩？现代社会学研究表明，正常的社会成员解决了衣食住行婚娶这些基本的
生理需要，就有安全方面的考虑，继而向精神方面追求，何老板致富之后腰包里有余钱，
b
他要出头天 ，这个在家乡一向听人吆喝的平凡之辈，想通过掌握政治权力取得乡亲
的认可、尊重与服从。他这么想这么做但不会这么说，在下不妨越俎代庖替他挑明。
邹人爱和何来清，一个靠掌握的行政资源说话了，一个靠拥有的经济实力说话了，
压力辐射到谢志伟、余夜猫身上。
压力辐射到谢志伟身上倒也罢了。这个中年汉子开着一家工艺品编织厂，收购西

湾村几十家农户用塑料袋编织的背篓、提包等物件粗坯，到厂里进行印花、装拉链、
配饰物等精加工再销售出去，厂子办得很红火，他发了点小财，加盟的农户也增加了

a 【村“两委”】指中共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
b 【出头天】在台湾流行的客家话，意为掌控局面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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