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八十年，其间几次改扩建。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原在乌龙街西侧一隅的校舍四周密
匝匝建起民房，把校舍圈在中间，近几年乌龙镇傍着乌龙街办起若干乡镇企业，街里
进驻一批个体工商户，建起一个在昌南县数得着的集贸市场，居住在街里的人口猛涨，
入学儿童随之剧增，庙太狭容不了那么多小沙弥，不得不借房上课，扩建校舍尤其是
增加教室刻不容缓。原址改建吧，“螺丝壳里做道场——摆不开”，还得搭建临时过

渡教室，花不来。因此乌龙镇决定卖掉旧校址改建成一个居民小区，腾笼换鸟，另建
新校园。
西湾村委会崇文重教，答应在村属抚河旧河滩上出块建校用地建新校的资金从何

而来？镇领导说“三个一点”：镇财政拿一点，学生家长摊一点，历届校友捐一点。
老校友张德高欣然应捐。他说学生以学为主，读书是第一要务，知识改变命运，
乌龙镇子弟不仅要活好自己的命，还要尽量回馈社会有所贡献，联合德信、德闰以三
兄弟名义捐建一座两层的图书馆兼阅览室。从图纸上看，比乌龙中学图书馆还气派，
为自家也为西湾张家挣足了面子。

老校友何兆江当然不落人后，至于捐建什么他有自己的考量。
恢复高考以来升学竞争加剧，中考、高考把许多学生逼成了豆芽菜，一部分学生
尤其农家子弟知识多了身体弱了，小学生正长身体，一定要强健体魄应对优胜劣汰，

因此他拿出多年来攒下的积蓄，连同儿女的赞助（其中何灵霄出款最多），为这所乡
村小学捐建城里达标小学才有得带 200 米塑胶跑道的操场，让家乡少年子弟赢在起跑
线上。他捐的钱少于张氏兄弟，但以一敌三，且修达标操场的意义不亚于建图书馆，
也很有面子。
何来浪、郭雪梅都在乌龙街小学读过书，当然也收到该小学的劝捐信。他们生活

宽裕是宽裕，可用钱的地方不少，家里供着贤珊那顶本硕连读的大菩萨，又要到美国
读博士，虽说有公费仍要贴钱，贤益和贤良偶尔也来揩油，尤其贤益的女、贤良的崽，
左一声“爷爷”、右一声“奶奶”叫得沁甜，让爷爷、奶奶甘心为他们花钱。在不会 /
a
b
不肯找外花 光拿死工资的情况下，积蓄不多。人家先富户一掷千金到处摆脸 ，他们
摆不起，只有羡慕嫉妒恨。因此上他们只为学校少先队买了套洋鼓洋号，反正两个人
都不曾在乌龙街小学毕业，不是亲妈是后娘的崽女，自以为这样做对得“母校”起。
世间多有不平事。商家标榜“童叟无欺”，真不欺吗？学校鼓吹“学生一律平等”，
真平等吗？学生一走出校门就被分成三、六、九等，有成就的被尊为“校友”，没什

么的成就的只称为“毕业生”，中途辍学的则敷衍地叫个“同学”了事。为母校捐款
说是说自愿，但带有攀比性质，来浪比来波、来清都出手少，不仅学校，就老家何家

a 【外花】正当收入以外的灰色和黑色收入。
b 【摆脸】赣抚平原方言，指炫耀性消费。

• 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