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疑疑惑惑加上一句：“莫得‘加油’跟汽车有关？”
本来何来浪只想搏族叔一笑，没想到老将军正色说：“‘加油’和吃饭一毛钱关
系都没有，喊‘加油’的时候中国还没有汽车。”接着解释“加油”的出处：“清光
绪初年，湖北汉口一个姓张的知府重文兴学，看到读书人三更（jīng）寒星五更鸡点
灯熬油，有些穷书生只用一根灯芯读坏了眼睛，就给更夫加派一个差事，夜晚走街串

巷的时候除了拿打更的梆子还背一桶桐油，报完更次 a 再喊‘加油’，叫读书人到门
口免费领取桐油，灯盏里保证两根灯芯。结果汉口苦读之风大盛，进京科考上榜 b 人
数超过传统高地苏（州）、锡（无锡）、宁（南京）、常（常州）。从那时起，激励

士子上进的‘加油’风行大江南北，然后风传全国各地。用‘加油’作鼓劲口号时间
不长，也就一百来年，我读书的时候还叫得不多，解放后叫得越来越欢。”
听了这段掌故，大家为老将军 / 老校友渊博的学识而喝彩。
舒校长没有沾上抽烟这种低烈度吸毒的不良嗜好，专门请来帮忙接待贵宾的退休
教师老龚——和何兆江同过学，曾做过何贤益班主任——颤巍巍起身代他撒烟。撒到

何兆江面前，老龚问他：“老同学刚才讲了‘加油’的来龙去脉，是否晓得‘加油’
跟我们这个地方上人有关？”
何兆江摇着手没有接烟表明不能连着抽，只不解地反问：“老同学此话怎讲？”

老龚并不正面回答，换过话题：“你还记得‘舒半县’啵？”何兆江说：“有点印象。
是不是我们何家渡下游舒家埠人？听说过他在汉口做生意，一年赚的钱相当于昌南县
上解皇粮的一半，私人在抚河边上修了十里河堤。”老龚说：“修那条舒家垱是他收
山回家的事。当年他在汉口垄断桐油生意，给士子加的油由他承包。张知府是清官，
那点官饷抗得住年年月月天天‘加油’？他只出油钱的四分之一，其他的靠商家捐助。

舒半县卖出的‘加油’只收半价，等于出了油钱的二分之一，相当于张知府的两倍。”
老龚一番话说得大家一怔一怔，接待室一时静了下来。
还是何来浪首先打破沉默，问老龚：“你怎晓得该样清楚？”老龚说：“我祖父
c
做过张知府的师爷 。”又指着舒校长说：“他是舒半县的曾孙。你们何家渡东边谢
家村舒基四的二公子。”
舒基四何来浪不很熟，舒基四的岳父即舒校长的外公谢天福何来浪倒熟得很，真
不晓得天福叔的幺女冠西嫁的是落难公子。当下好奇地问舒校长：“你祖上是舒家埠
大户人家，怎迁到谢家村那个壳苦 d 的‘长工窟’？”

a 【报更次】每更天更夫都要打梆子报数。
b 【上榜】考中进士登上皇榜，贴在天安门下墙上。
c 【师爷】清代官员私人聘请的行政助理，待如宾客，又称“幕宾”。
d 【売苦】南昌乡下土话，指连壳都苦的劣质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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