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9 - 水龙吟

大水太平 野老信口开河 蚕豆拳头 区长指挥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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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大水太平 野老信口开河

蚕豆拳头 区长指挥若定

“雷打立春头，水逼人上楼。今年怕要发大水。”1954 年立春在过完春节的第二天，
夜半响雷——这“雷”是个会意字，意思说“雨”落在“田”里——作田人靠天吃饭，

自然对雷格外敏感。初三中午炳银针对头天夜里异常的雷声，在堂侄来浪的酒桌上絮
絮叨叨说起雷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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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银年幼时曾在白虎岭幻化观做烧茶童子，见识过观中道长步罡（gāng）踏斗、

扶乩（jī）算卦、推演先天神数，虽不曾正式拜师皈（guī）依道门，可他伶俐勤力，
还认得些字，耳濡目染又得道长点拨，居然舀到不少道家法门，看风水、断吉凶、捉
鬼驱魔、打卦算命样样来得两下子，被乡民尊为“半仙”。赣抚平原上原本惊蛰才响
的初雷，竟然提早个把月在立春之夜炸开，惊动半仙心血来潮，起身穿衣在床头盘腿
打坐，掐着指头左推右算，直到东方发白方才魂魄归窍，因为耗损心力过度，这会子

坐到酒桌上仍然昏头颠脑。
骨骾于喉的半仙不吐不快，雷话说得郑重，来浪却浑然不当回事，年前他被提拔
为乡党总支委员兼青年团团委书记，享受副乡级脱产干部待遇，他交还土改分的土地，

和丧失劳动能力的半瞎老娘一起吃上国家统购统销的商品粮。由一个狗不理的穷小子，
变成吃皇粮的国家干部，自然火气十足印堂发亮，神鬼碰到他都要绕路走。莫说春冬
相争没有好天，老天爷愿何时打雷就何时打，就纵有雷声示警，他又何惧之有？赣抚
平原农家过阴历年也就是过春节的习俗，叫做“初一的崽，初二的郎，初八去田公公
哪里忙”，作兴正月初一在家里陪父母，初二带老婆儿女去拜丈人丈母娘的年，初三

到初六走亲戚会朋友做客请酒，谓之吃春酒。那几天各乡各村路上不断人，各家各户
灶里不停火，隔老远就能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肉香。过了初七，莫快活，荷犁倒
耙迎着春寒到田里苦熬去吧。

这些年来浪母子吃了不少亲戚朋友家的春酒。亲友是把锯，有来就有去，春酒不
能白吃，何炳银死后他家做不起还礼的酒席，几家亲戚就断了路。以后母子俩抠出钱

a 【雷话】谈论打雷的话，经网络传播演变为耸人听闻的“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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