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1 - 水龙吟

» 第五回 大水太平 野老信口开河 蚕豆拳头 区长指挥若定

“小满小满，江河正满”，河边充满危险，鹧鸪用叫声发出警告“去不得呀，哥哥”。
昌南县地处赣江、抚河尾闾，境内除了一座勉强可以称作山地的白虎岭和几座丘
陵，其余一马平川，又紧挨着鄱阳湖，若非上游来水，境内下雨并不影响过境江河的
涨落，只会造成渍涝。但就是境内江河横穿，上游一涨水，昌南县就成了“洪水走廊”。
每年从 4 月 1 日起到 10 月 1 日止前后半年的防汛值班，其任务首先是抗洪其次是排涝，
事关全县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从上到下谁也不敢大意。

当年四月初九是 5 月 11 日，向马乡轮到副指挥何来浪值守，他准时赶到设在抚
河堤上草棚里的乡防汛指挥部吃早饭换班。
雨水充沛的江南，“到得四月八，淋死鸡和鸭”，昌南县连日大雨，未遇外洪已
遭内涝。当时没有电力提排，全靠自排，向马乡一些低于河面的田，正在返青分蘖的
早稻浸在水里冇得救了，只能过些时看能不能改栽一季晚，高于河面的田，渍水通过

沟渠从穿堤枧（jiān）闸排入抚河，救得一亩是一亩，所以沟渠畅通和枧闸安全与否
事关重大。何来浪在草棚里坐不住，会同县水利局派来的雷技术员，叫上当班的农民
胡海清、涂河平沿抚河堤巡查。
何、雷裹着上级配发的军用雨衣，胡、涂则穿戴自备的蓑衣和斗笠。
出草棚时微风细雨，河面上波澜不惊，却不料天变一刻，陡然间乌阴陡暗，河

面上飘来一巨块遮天蔽日的云团，里面雷声轰鸣，似乎神仙们在开“派对”（英语：
panty，意为聚会），助兴的嚯闪好似金蛇狂舞，又如同猛龙过江。过得一会，好像
云层里神仙吵架，巨灵神跺了几脚，云层底面向河面渐渐迫近，垂下粗大的云柱，一个、
二个、三个、四个、五个，以极快的速度作逆时针旋转，越旋越低，越转越快。河水
似在响应云柱的呼唤，跃起数丈与之相接。

这种河面上发生龙卷风以至云水一体所形成的景观，俗称“龙吊水”，并不稀奇，
抚河两岸许多人见过，稀奇的是一次来个五龙吊水，有该样眼福的人并不多。
五龙都来吊水，自然气势非凡。掠过河面的疾风吹得一行四人尽打踉跄迈不开步，
只得弓腰面河迎风而立，任凭凉飕飕的雨鞭子似地抽在身上打在脸上，眼睛都不敢睁。
风雨中何来浪抹了一把脸，从指缝中瞥见一条吊水的龙对着自己所在的方位朝岸边疾
速袭来。大事不好！

“卧倒！”情急之下他喊出民兵训练的口令，顾不得泥污烂浆就伏在堤面上，身
边的两个人跟样伏地。只听得后背啪啪作响，有冰雹砸在身上。
走在最后的涂河平反应较为迟钝，风上岸时不及伏地，头上的斗笠被卷上半空，
上身的蓑衣坎肩绕着脖子转了两圈，飞得不知去向，人从堤面上打着旋旋转到堤半腰，

左脚绊右脚、右脚绊左脚，横摔在堤坡上，接着被冰雹一砸，一口气顺不过来，眼前
一黑晕了过去。
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爬起来赶紧把涂河平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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