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9 - 水龙吟
P. 89
» 第六回 省长视察 喜领“四机米” 岳丈召宴 细品“三吃鱼”
正歇礼拜的李金秀一早听到岸树上喜鹊“咻——吱——吱——，咻——啾—啾—
啾”地欢叫，心里高兴，下船去买鱼。赣抚平原号称鱼米之乡，乌龙街这个位于赣抚
平原腹心的小镇，常年四季都有鱼市，但以五月间沟渠里的溯水鱼最为肥美。李金秀
买了三斤旋出水啪跳的黄芽头，叫女儿去喊小何中午来吃饭。小何兴冲冲上船叫了声
“阿姨”，雪梅妈妈喜滋滋长应了一声“哎——”，让他在小折桌下舱板上盘腿坐到，
解新裹的粽子吃，等雪梅爸爸上街回来再喝酒。
五月不动扇，早禾看不见，天热起来了，小郭扔给相好的一把蒲扇。
船家请客不比陆上人家讲究花样多菜量少，他们用的小锅小灶小桌子，菜少而量
大，简约而不简单。这次请客，菜只有一味黄芽头，却做出三种花样。
第一道油扎黄芽头。把拣出来的细黄芽头裹满鸡蛋清调的面糊，放在滚油锅里炸，
端到小折桌上还在滋滋作响，没吃到口里香气已透进脑髓里。郭启先见小何盯着盘子
吞痰，忙用筷子敲了一下盘子边沿：“莫拘礼，吃！”
小何倏地拈起一只黄芽头抛进嘴里，烫得向外哈气。
小郭在旁边打趣：“看你的吃相！饿死鬼投胎。”
老郭放下酒杯轰她：“到一边去，你！他这样吃，才像一家人。”
女儿娇嗔地说：“呸——，哪个和他一家人了？”
做爸爸的意识到说快了嘴，有些尴尬。
女儿的男友赶忙打圆场：“大叔冇哇错，我早晚娶你，咋不是一家人？”扭转头
朝女友做鬼脸。
小郭遭了抢白又受调侃，急扯白脸地吼：“叫你胡说！”张牙舞爪要抉（jué）
男友的嘴，船晃得李金秀才勺到盘里的鱼又跳回锅里，忙喊：“诶 – 诶 –，死女子莫疯，
来端菜。”
第二道腌菜烧鱼是主菜。青黄色的萝卜菜腌菜缠绕着金黄色的黄芽头，里头放了
辣椒末子，上面还点缀着一层过了油的碎红辣椒，鱼鲜经腌菜的拥抱又经辣椒的提调，
成为沟通唇齿与心灵的捷径。三杯烧酒下肚，又吃着棘辣的腌菜烧鱼，加上天热，何、
郭二人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额上滴汗。既然挑破那层窗户纸，老郭就不避讳，敞开
怀摇着扇说：“我就这个独女，你们生一个崽我和雪梅娘无话可说，生两个崽铁定要
一个跟娘姓，接郭家香火。”
小何停了扇，郑重地点头应允：“应该、应该。”
小郭在一旁插腔：“生一个崽也姓郭！”
李金秀又好气又好笑：“亏你还是个女崽俚，怎一点都不晓得作羞 a ？”
a 【作羞】南昌方言，保持或故作衿持。
• 7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