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老瘾的。
梁水发揪着陈长槐衣领推到供销社让内部保卫人员看守起来，一边打电话向饶特
派员报告。老饶闻讯赶了来，对当事人进行初审。真相大白。饶特派员向马乡要了两
个民兵帮忙把陈某押送到县公安局。
经审讯查明——那天郭启先把钱放在办公桌子上走出去，陈某顺手把钱抹进抽屉

里，抽屉里有财务专用防水防潮的油纸信封，封口处有见水就黏的干胶水，陈某飞快
地把钱装进去蘸唾沫封紧口，移过椅子往窗外顺墙一丢，那里有长流水的下水道直通
墙外。等郭启先转身回到财务室，他诬赖钱被老舵把子拿走。

第二天上午搜查财务室，陈某安然过关，下午他就盘算起藏钱的事。老婆那里决
不能放，只能自己来藏。藏到何处？左思右想间灵光一现：何不藏到毛主席像后头？
借人家一个脑袋人家也不会想到宝像后头有一队炼钢工人，借人家一个胆子人家也不
敢动领袖宝像。方案想定，下班时他顺手带了瓶糨（jiàng）糊回家，街上和老婆吵
了一架。等半夜老婆孩子睡熟，他借着月光溜到供销社墙外下水道口捞起油纸信封，

油纸质量好，里面的新钞只有点潮而冇湿。回到家里他按既定方案办。他家里人对壁
上的毛主席像熟视无睹，反倒被存心来查线索的何来浪看出破绽。
陈长槐一案由县公安局预审移送到县检察院，引起对罪名的一番争议。主办检察

员说，定盗窃案不妥，郭启先已将款项上交给财务室，理论上已属公款，陈长槐藏匿
公款据为己有，属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他的助手更提出，陈某把钱贴在毛主席背上，
是侮辱伟大领袖的严重犯罪行为，应当加上一条反革命罪。
县法院最后认定陈长槐犯贪污罪，且性质特别恶劣，从重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此
前县供销社已行文开除陈某工籍。

案件审结后最高兴的当属郭启先。找回钱固然重要，挽回名声比这更要紧，他老
郭在同辈船友和晚辈徒弟们面前依然挺直腰板昂着头做人。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还有什么比恢复清白更让人高兴的呢？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还有什么比证明清

白更要紧的呢？

农历五月，赣抚平原如期下起“五月操”。所谓“操”，系指五月落雨不象润物
细无声的春姑娘那样温柔，它是正服役的火热青年，响得如同士兵过操。当年闰三月，
a
五月初一（6 月 22 日）已有荷花拜节，半夜里电闪雷鸣雨下个操天操地 ，禾田里水
像瀑布似的从定水缺上滚下。一些少剥皮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拿着三角网去圳沟里捉
溯水鱼，趁勃活拿去乌龙街早市上卖。

a 【操天操地】南昌乡下土话，雨下得像士兵过操一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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