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5 - 水龙吟

» 第六回 省长视察 喜领“四机米” 岳丈召宴 细品“三吃鱼”

有事。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小何急匆匆洗脚穿鞋，在街上顺手买了一小瓷坛李渡
陈酿，兴冲冲来到码头上，哪晓得在相好的船里吃了一顿麻饭（烦）。
郭启先边喝闷酒边告诉面前这个女儿的男友——
上午他接到客户一笔运输费共 205 元，41 张呱呱叫的新人民币——1955 年 3 月

1 日币制改革，旧币 1 万元兑换新币 1 元，伍元为当时最大面额新币，币面绘有两个
炼钢工人——交到供销社财务室，放在会计陈长槐桌上。正等着开收条，走廊那头另
一个船老大喊他有事，说了几句话回来，陈会计说他走出去把桌上的钱带走了。那是
冇影的事，他跟陈会计吵了起来。旁观的人议论纷纷，有向灯的也有向火的 ：“205
a
块钱不是小数目，够买 2000 斤米呢，咋会放在桌上就走？”“吞掉人家那么多钱，
到时候会肚里烂出。”“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82 个炼钢工人不翼而飞，惊动了供销社主任梁水发。郭、陈二人在主任面前赌咒
发誓，一个说出去时钱放在桌上 . 一个说从桌上拿了钱再出去。那时不像若干年后要

害部位装有监控录像，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梁主任发话：
“别尽说没用的，说说你们想怎样解决。”老郭说：“船不漏针，搜办公室。”梁主
任摆摆手说：“这是财务重地，咋能说搜就搜？”老郭又提出那就请梁主任搜一下两

个当事人身上，梁主任又摇了摇头：“俘虏的腰包都不能搜，怎能搜职工的身？”半
天拿不出主意，回办公室打电话到区里，请公安特派员——原区中队队长，区中队撤
消后改任此职——老饶赶快来。饶特派员办事很利索，放下自行车听罢双方陈述，先
把财务办公室贴上封条，向县公安局申请搜查令。接着搜当事人的身，但不让别人搜
也不让互相搜，脱下衣服由他搜，没搜到那 82 个炼钢工人。老饶又到财务室周边巡查，

也没什么发现。和梁主任商量后宣布：“等明天县公安局来人再查。”
……
吃饭最要紧的是什么？心情。心情好，饭甜菜也香；心情压抑，鱼翅海参味同嚼蜡。

河上起夜风了，船上灯光摇曳不定，更增添了气氛的凝重。小何陪着老郭喝了两杯闷
酒，沉吟着说：“下一步只有等明天结果出来再定，不过要从最坏处打算，向最好处
努力。”
扒了碗半饭，小何告辞。小郭说：“等我一下。”风快把碗里的饭扒完，陪小何
下跳板上岸。两人默默地沿着河堤走。

时值阴历闰三月十二，大半圆的月亮一个在河里、一个在天上，波光粼粼的河面
吹来凉爽的风。微波拍岸，美女（男）在侧，荷尔蒙撩拨异性的心弦，咖啡肽刺激恋
人的神经，先还刻意距得蛮远，不警觉越走越近，可以闻到彼此的体香。

a 【有向灯的也有向火的】赣方言，疑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衍化而来。向者，偏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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