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6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马叔说她不能死。

她乖乖跟着他进了小厨房，厨房微不足道的小门后隐着一条楼道，
一口小井，他顺着井一步一步踩下去，她也跟着踩下去。灯光先沉下再渐

起，井沿沉寂寂，微光病恹恹。
小灯点了起来，井下是一个大的地下室。三面是微潮的灰白的壁，墙

上悬着几根未拔净的钉，挂着一件黄绿色的大衣，一面红色的旗帜，旗帜

已经被潮蚀成红紫色，褶皱着，左上角是金色的镰刀锤子。还有一面墙被
高大的木柜子拦住，柜子里有几本书，还有些女孩子们的衣服和不能再简

单的清洁物品。地上横着一条条地铺，几个穿得不美的年轻女子在突然亮

起的灯光下揉着困倦的双眼。她们每个人铺前摆着一盆水，一双袜子泡在
水里，剩下的衣服睡在脚下。女孩们在这室里捂得很白，她看不出她们是

否同样来自山中。

这些女人都是山外拐来的，大多又为反抗命运做出过什么出格乱纪的
行为，她们无一不是临死时被窃到这里来的，马涛为她们偷了一条命。在

明亮的天空下她们脆弱地自杀了，在吞噬微光的地面下她们顽强地活着。
她们对一切的因与果无能为力，但她们在阴影中张望着，咀嚼着希望，等

待着黎明。

马叔靠自己一针一线的创造与贩卖养活着那些女人，也给她们吃上和
他一样的馍馍和菜汤。每天端下去几盆水供她们清洁，喝的水在大缸子里

舀。她们一年四季都住在温暖孤独的暗室里，沐浴黑暗与幽闭。
她们不知道这个叫马涛的男人从何时起开始这样的工作，他救出的第

一位姑娘受不了跑掉了，是什么鼓舞他继续下去？墙上的红旗很明亮，剩

下人无权获知从前的故事，只默默感谢着这个长胡须的神秘人，数着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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