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8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齐静是第四个地下室的守望者，她年龄是最小的。她一加入，大山内

外的血液就会合了，她们就不那么无聊，她们可以玩牌，可以讲过去与现
实的故事。

过了几年，马叔家的懂事的女儿也大一些了，她也来楼下讲村里的趣
事。这些女人是热爱给这个孩子讲城里的事的，她们教她说普通话，带着

北京的味儿；她认的字还很多呐，多可贵！

直到有一天，和蔼的马叔叔忽然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小马每天下来
送饭。她说他的爸爸被村长关了软禁，暂时是出不来了。女人们失落了，

无端而起的斗争精神无端而终，这时齐静也是个女人了，全屋的女人哭泣

着，打消着彼此的希望，只有齐静的脸是冷冰冰的。
小一个月过去，姑娘们眼看着送来的饭一天天变少，知道地上也要

承受不住这样的供养了。她们绝望起来，向小马表示自己可不可以上去照

顾一下店，做些活计，她们死守着的自尊再不允许她们无所事事在世界之
外了。

“你们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村长会抓你们的。”
就在这时齐静变成了疯女人。只有她能在村庄里生存。她重见天日

了，却不再是曾经的她。她为了不被认出来，为了男人不碰她，把自己涂

抹又折叠，成了丑陋又苍老的样子。她受着人们的冷眼与鄙夷，担着突如
其来的殴打与谩骂，寻觅着盛宴，寻觅酒肉人家残余的食物，像小时候那

样采摘林间的野果，试着学我们男孩子去抓鱼却很麻烦，每次都冲散了脸
上的妆。她只在溪边进行一些必要的清洁，在林中收拢起食物和值钱的东

西，三天两头回一趟地下室去。

隐藏自己，隐藏踪迹，就是这样，疯女人也几回差点死在村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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