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9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二十七、白玫瑰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她的双腿跑软了，仍在冬天的风中奔跑，发烧，咳嗽，拿着一个布兜装了

几块馍馍正要回家去，可阴差阳错就走错了道。她兜兜转转，拐到一户有
钱人家的后院里去了，那里大得不得了，种满了橙得火红、妖娆风骚的花

儿，还有果树和长椅，可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啊！
她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家里的胖小子被吓哭了，她看见不远处，

冰凉的棍棒向她冲来。

冷与热生硬地混合，血肉模糊一片里，她听到咒骂，听到犬吠，感到
自己被举起，被移动，又从很高的地方坠落，便没了知觉。

昏昏沉沉，她忽然感到自己踩在一条泛着微光的石板路上，身后是黑

漆漆的深渊，有雷声，有狂风呜呜地鼓。前方是光明的，敞亮的，朝阳初
升的，她便抬起轻键的步子往前迅疾地走，她看见花花草草都长了笑靥，

鸟儿对她满脸欢喜，牛羊唱着动听的歌谣，她看见自己的朋友们了，死的

或活的，他们打着招呼，让她快快向前走吧，一瞬间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越往前走，天渐渐没那么明亮了，有些黯淡的迹象，气雾消失了，太阳却

也不明亮，她接着走，树木的枝子都变成了手臂，齐排排向她招手；天上
的云团成牛的形状、马的形状，不停蹄地向前奔跑，她经过农田，山药蛋

从土里钻出来瞭望，萝卜在笑，玉米在哭，天越来越诡异地暗下去了，她

硬着头皮向前走，停在一条平静的河流前，河流的颜色是灰色，天空的颜
色是灰色，太阳的颜色是灰色。

河上支着一座桥，对岸是她的亲戚，是她的每一个亲人和朋友，他
们都招呼着她，过来吧！过来吧！过来咱们团团圆圆，她的姑姑姨姨，叔

叔嫂嫂都这样喊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笑着迎她，她厚德院的同窗与玩

伴，不矜持地冲她大笑大喊，快来呀！快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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