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2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微微晃动的波澜，它滚来滚去，从佳佳手边滚到帐篷的角落，当年孙悟空

的金箍棒也是这样滚动在海底的动荡中的，它一路上屠戮了多少敌意与生
命，它变得很小很小，藏在大地之耳的深处；它变得很大很大，能撬动山

峦、借支点撬动地球。
我裤子里还贴着些硬邦邦的东西，已经随着灌进来的一点黏滞的雨

水和眩晕的颠簸变得扁了。掏出来，它们是我顺手拿的那几根“枪管”，

它们彻彻底底受潮了，有的地方阴湿着，生长着生命。我拆了一管，里面
的火药结了块，颜色俱已暗了，这样的炮就不能要了，即使点着了也是

“噗”的一下，像蝴蝶撞到了灯上。

那此刻不知隐在何方的男孩子们，小马睡着了吗？细心的她有没有
察觉到，他们的炮也放不响了啊，他们也许不明白什么男人和女人如何

如何，他们只是想神神秘秘地玩乐，给新奇的人——一个他们认为的好

人——做些事情，或只是为自己的头儿立上一功。炮放不响，现在他们要
失望了，他们会懊恼一个夜晚、顶多一个早晨，然后回到平常的生活去。

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两个，也许三个。雨又兴起了热情，
与沉闷的雷声也搭了伙。大山的孩子明白，先雨后雷雨必大，硕大的雨的

珠粒顺着倾斜的线滑到泥水覆满的地面，像下垂的奢华的珠帘，伪装得不

平凡的劣质的帘门上的珠子，享受被倏然抬起又自由下坠、亲吻泥土的滋
味，它贫贱的过往让它无法想象它美丽的现在，它也更善于伪装了，对那

些镶在鞋上的、套在框里的曾同样寒酸的同伴们嗤之以鼻，它自由自在地
诋毁它们，熠熠生辉地夸耀自己的高洁与狂傲，在阳光的缕缕恩赐下自豪

地闪闪发亮。

那把枪有一片枯黄色的印子，印子停驻在枪管上，无知的民众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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