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1 - 消逝的故乡

/// Chapter 2 另一个村庄 ///

是妈妈吧，我侧耳仔细听着，那声音嘤嘤呀呀，极度痛苦，又极度克
制，他们没有睡着，时不时传来男性的说话声。

第二天早上，妈妈还像从前温婉地笑，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半夜，我又醒来，隔壁又传来嘤嘤呀呀的哭声，那哭声持续了
很久，我陷入了遐思，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第四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借口上厕所，半夜进了他们的房，妈妈从他的臂弯里抬起头，含

着半干的泪，那肉体，红润，温存。
妈妈洗碗，他扫地；妈妈炒菜，他烧火；菜做好了，叫我们上桌

吃，吃罢他们收拾，我和弟弟成了两个游魂，一天天在屋子里游走，

屋顶的天光还好，竹林依旧在风里翕动，屋后，静悄悄的。
“真冷啊！”

“是啊，湿冷湿冷的。”
锅里一锅热水烧好了，拎过两桶热水，两个澡盆满了，门被扁担挡

了起来，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还有水声。
“走！上楼去。”我恨恨地对弟弟说。

楼上的灯火暗暗的，残破的家具立在昏黄的光里，寂静得一动

不动。
“真冷啊！”

“是啊！”
晚上，我和弟弟睡了，天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又到外婆

家了。
掀开储柜板，有上次赶集买来的一袋饼干，墙上倒挂着一面镜子，

梳子断了齿，窗户挂钩勾着窗子，在风里吱嘎吱嘎。我睁开眼，侧卧

着身子，两只透明小虫子爬进稻草席里，弟弟还在熟睡。褪色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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