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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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的牙刷痞成花,沾着残渣,附赠的牙膏在口里来回扯,刷墙,一口水
漱,扑!又一口水,对半的洗发水在阳光下激不起五彩的泡沫球,粗
邋邋,一个蓬起的鸡窝,毛巾起了溜子,桌子可以生霉。洗了又洗,
嗨!我都快不是我自己了。
屋顶的青瓦在天光里发白,只有一红一绿两根电线,日光也斜下了
西山,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过了三点。
“外婆,煮饭吃。”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眼皮一翻一翻。
“几点钟了?哦呵,三点了!”
一骨碌翻起身,夹起两钳引火柴,不多会儿,一碟小菜,哐!丢在
桌子上,她做的菜绝没有艺术性。
她的嗓门很大,只要不合她意,她就急言令色,大吼大叫。
我养的蚕,在柜子上生了许多小黄蛋卵,每天早上照着阳光,等着
它们破壳而出,她一抹布将它们抹得干干净净。
我回家带来几块仙人掌,培土插在阳台上,第二年春天,开出好几
朵纯黄的花,玉色玲珑,晶莹剔透,她晾衣服将她们从阳台上一扔而
下,我的花,唯一的花死了!
这会子,她正在摇压水井,咵哒!咵哒!压水井汲出巨大的浪花,
她漂过两道衣服,又单拎出昨儿个集市买的涤纶衬衣,左看看右瞧
瞧,咚进水里又漂过一遍。
她又从生锈的铁锅里刮出水,刮进铁桶,咵地一下倒进木澡盆,我
拿手烫了烫。
“还要掺点冷水吧。”
“这还要掺什么冷水!等下冻着了好了!”
她剥开弟弟的衣服,那个小家伙放进滚烫的盆里,他哇的一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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