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6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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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地上的灵棚完全搭好了,他们叫我下去看爸爸入棺。妈妈反复
招呼我和弟弟。
“要叫爸爸,记得叫爸爸!”
我答应了。
外公陪我和弟弟站在棺材前,午后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执事人员
叮咚哐当叠着东西,准备把我爸爸抬进棺材里,那具巨大的尸体,那
具小而破旧的棺材,果不其然,那双腿膈在棺材板上。那个高大的执
事人员用手压!用脚踢!那双腿又长又粗。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双
手上!他就差站在上面了!那双腿被一点点挤了下去。爸爸穿着黑色
的帛衣,带着古代书生戴的黑帽子,执事人员用畚箕装着发黑的石灰
一点点倒在我父亲身上。期间他还开了个玩笑,我记得!记得清清楚
楚!他从腿部开始埋,埋住下半身,再撮一畚斗石灰,慢慢掩埋住胸
部,公鸡差点打了个长长的鸣,直到脖子,脸也慢慢覆盖住了。
我永远见不着我的爸爸了!
—他手里握着一枚硬币,是姑姑给的,说他生前为了两块钱把命
都送了,希望他死后在阴间有饱钱用。
一把落气纸,火星也氤成了灰。一串鞭炮,他归西了!
叔叔带着我翻越荒山野岭,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下了一个土坡就
到了一户人家,我跪在他的脚边。或许是光线太暗了,或许是我太小
了,他都没看见我,我默默起身。叔叔代我说:“家父新故,明天来
帮忙吃饭。”
“应当的。”
炮仗在孤黑的夜里噼哩啪啦。
我睡在阳台上的蓑草铺上,半撑着身子。夜是那样寂静、清冷!夜
深的时候,洼里的草木们都披上了秋霜!一曲衷肠凄风悲,满腔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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