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8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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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伯伯，他们说这个盆要移开”，我仰着头请求他们合力移开这个
大木盆，不要耽误我父亲的流程。
妇女们坐在云儿家屋场上洗洗刷刷，男人们在我家门前进进出出，
厨房里炸着香鱼，他手抖啊抖，“这可千万别偷吃啊，一共就这么
几块。”
“唉！这下要怎么办？两姐弟怎么会大！”外公噙着泪，他倔强地
在两个村子间来回行走，一夜白了头。
井龙王也要知道我爸爸死了，我和弟弟趴在井边，一串鞭炮甩在井
沿上，甘洌的井上浓烟翻滚，火花四溅，我和弟弟瑟缩成一团，捂着
耳朵，怕极了。突然，外公厉声一喝“哭啦！”我们立马哇的一声哭
了。那天天干物燥，面红耳赤，豆大的泪珠落进井里，镲哐哐哐哐越
击越紧，嘣—！一声锣震开来。那口井像只大口要吞了我们！锣鼓
队走了，外公也恢复了平静。他哀怜地看着我们，充满温柔地扶起弟
弟。自此，他便总是这样静静地守在我们身后了。
哐哐哐哐！咚咚咚咚！二胡拉得一阵凉过一阵。山洼罩在破旧的
蓝色里，人都成了山里的鬼，站在那里不动了。那黑袍举着一杆纸幡
宛若游龙忽煞移动，向阴辞阳兮，冥间之路已开，盖念花落无返树之
期，水流无归源之日，斯时也！莫流连！烈火向上鼓起闹幡，那黑袍
举起竹竿猛地一跳！—嚓，捅破旧瓦，其佛本愿力，闻名欲往生，
皆奚到彼国，自致不退转。爷爷家能刮出黑油的矮饭桌上摆着那黑白
遗照，弟弟歪头斜脑迈着小步子围着照片转圈，他似乎在找蚯蚓哩，
白号扎在裤腰带里。
灵旗一阵一阵鼓成S型的波浪，秋风穿过树干纷扬着引魂幡的彩带
挂在树梢上，英灵兮，你休要再在熟悉的地方游荡！华幡来引，快以
此为归！魂随肉体，永栖阴间！他们被插在田埂上，围成一个圈。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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