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6 - 未圆的文学梦

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有些松弛外，还是那么细嫩，像牛奶般白皙。那个时候也没有琳琅满目的护肤
品，充其量到中百商店买 2 分钱一个的蚌壳油，或五分钱掏满一盒雪花膏。

她老人家早上起床，在用刨花浸水的罐子里沾了点水在木梳上，梳着长发，

然后盘在脑后成“螺髻”状。一年四季用细盐刷牙，早上空腹喝一碗盐汤水。
最让人难以忘怀的，祖母的一双小脚，称为“三寸金莲”一点不为过。她的

小脚趾完全断裂，同脚底嵌在一起。据说从前女孩子四五岁之前，她们的父母必

须用白色的细棉布条除大脚趾外，其余四个向下弯曲，把双脚缠裹起来，待脚型

固定后，穿上“尖头鞋”。

据说从南唐时期开始女孩子实行缠足陋习，到 1906 年慈禧太后下令废除裹
脚，历经近千年，残害了多少中国妇女。可以这么说，我的祖母是中国最后一批

缠足女人。祖母就生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解放前一家人经常颠沛流离，

四处逃难。即使后来在吴江七都镇，湖州南浔镇开了中药店，仍生活不得安宁，
经常遭到日本鬼子、土匪、流氓、匪兵三天两头来敲竹杠。

小时候，我常听祖母讲起一件事情：那时日本鬼子占领了南浔，一把大火日

夜烧了四十四天。白天浓烟滚滚，夜里火光冲天，逃难在乡下的祖父不放心自己

的药店。一天下午，他悄悄地来到南浔，不料，刚巧被两个巡逻的日本鬼子发现

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祖父毒打一顿，临走还把他一脚踢到阴沟里，扬长而
去。祖父倒在阴沟里，无法起身，一直到傍晚，忍着伤痛，拖着蹒跚的步子，摸

黑回到乡下。因此，在祖母的胸膛里，始终充满着对日本鬼子的仇恨。

祖母是个信佛的人。家中北面屋子靠窗有条长柜台，柜台尽头坐北朝南安放
着一只木制的佛龛，里面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每逢农历初一、十五，祖母在佛龛

前点上三炷香，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番。“文化大革命”破四旧后，佛龛

和菩萨不知弄到哪里去了？烧香拜佛是不弄了，但初一、十五这二天吃素，祖母

坚持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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