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0 - 未圆的文学梦

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过眼睛老是长倒睫毛、流泪、畏光、发痒。祖母久病成良医，后来都是自己动手
拔掉。随着年事已高，老人家又患上白内障，而且眼睛越来越模糊。

当时南浔医院没有好的眼科医生，湖州二院有位姓刘的眼科专家，外面传闻

本事很大，于是我决定陪祖母去趟湖州。那时南浔到湖州很方便，一天有好几趟
长途客车路过，成人票 0.82 元。

从我懂事起，这是祖母头一次出远门。祖母对我很信任，出门前一天晚上，

她从床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手帕，里面有 35 个白花花的银元交给我，说是她

年青时的积蓄，几年前家中揭不开锅也舍不得拿出来。

我是生平头一次看到这么许多“袁大头”。到了湖州，正儿八经的事不去办，
先去了黄沙路上的工商银行，让他们识别一下银元的真假。那个戴着眼镜的老

头，慢条斯理对每一块银元，用嘴轻轻地吹了口气，接着放在耳朵边听声音。一

来一去近二个小时，末了，他把银元包了起来，放进保险箱里，然后从窗口塞出
35 元给我，言下之意交易结束。我的本意是让银行鉴别一下真假，并不是出售。

因为听说市面上银元也有掺假，有的银元在银行鉴别时，专门在边上锉个小口子

进行识别。那时我还年青不懂事，又处在“文革”尚未结束的后期，破四旧的阴

影依然存在，本身去银行鉴别还是提心吊胆的，现下不被没收还算幸运，赶紧拿

了钱转身就走。
从银行出来已近中午，下午陪祖母去了医院，谁知那位专家只看上午半天门

诊。如果回去明天再来，赶来赶去祖母年纪大了吃不消，决定在湖住一天。于是

在邮政局对面的红星旅馆开了一间房。这天中午我陪祖母吃了丁莲芳的千张包
子、晚上吃了周生记的馄饨，这都是湖州传统的名点，很可能是祖母老人家后半

生的一次最奢侈消费。

1979 年 5 月 29 日傍晚，我从湖州开会回来。祖母看到我到家，赶紧从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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