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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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冯佩璋      187





                    谷安玲们念过一些书,听了这个话,就觉得怪怪的。这不是在说反话吗?自己

               说这样的意思,就都加上“不可”。“非打你不可”,是双重否定,表示强调肯定,
               符合逻辑,也符合语法。这样说了,别人常常误解,把她们的话当成否定了。

                    有一次,是谷安平说的:“你们再这样因为个鞋样儿争高争低,咱这个庄非让
               外边笑话不可。”旺子嫂子听了说:“兄弟你这个话说对了,人家谁也不会笑话咱

               庄。他们也不敢。都是咱们笑话他们。三里河的南瓜——少种。陆家寨子的葫芦——
               肚子里有,嘴上倒不出来。”少种,是傻的同义词,少心眼儿。后面那个歇后语,

               是嘴笨,不会表达。
                    那语言学原理,承认约定俗成,承认语言的俗化倾向。可是,谷马二庄的约定

               俗成,也忒离谱了,把那《新华字典》远远地抛在后边了。谷安平和谷安玲这些人,
               就有了两套语言系统。在学校说一套,回到家里说另一套。谷安玲在初小,就学会

               了国语字母ㄅㄆㄇㄈ等,只是会认,会拼成音节。到了高小,戴眼镜的国文老师教
               学生声母和语义的联系。这个ㄅ(b)声母的字,有几个字义是近似的,不,别,

               甭有否定义;剥,掰,扒有分离义。《新华字典》里解释“扒”,有一个义项就用
               “剥”来解释。其他声母也都一样,让学生自己找例子证明。

                    那一堂课,老师讲得少,学生自己动脑子的时间长。一个班二十几个脑子,想
               到快下课,也没有想出ㄆ(p)声母的例子。谷安玲想了几个用ㄆ(p)拼成的字,

               也拿不准。只想等老师问到自己再发言。老师问了几个学生,他们有的没有回答,
               有的回答不对。国文老师问:“谁还有别的想法,谁有谁说。”谷安玲举了手。国

               文李老师说:“都听谷安玲的,都别议论了。”
                    谷安玲站起来,说:“这一组例字,我还不敢确定。说出来,大家有人不认可。

               我想到的例字有:剖、劈、判,都有分开义,而且仨字都是刀部的。”国文老师赞
               同地击了一下掌,全班同学对谷安玲行着注目礼。国文老师说:“声母联系字义,

               不是只有一个声母联系字义。是二十一个声母,都有它联系的字义。谷安玲举的这
               个例子,最有代表性了。形声字还有表示字义的形符,这三个字有“刀”,用刀斧

               切割,分开,有剖、劈、判等字。谷安玲的想法,把我讲的理解透了,而且举出了
               典型的例子。这就是‘举一隅而三隅反’,是学习的最佳效果了。”

                    从国文老师表扬了谷安玲以后,她学习上更自信了。
                    谷安玲和平子嫂子一伙儿人还很亲密,和旺子嫂子一派也和谐了。以前那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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