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七章 冯佩璋 193

台上庄稼人的棉袄破了一个大口子。冯佩璋在下边看见了，大声喊：“你们轻点儿

不行？我就那么一件棉袄！”看演出的同学都回头看冯佩璋，冯佩璋说：“早知道
你们扯破了棉袄，那个大兵还不如我演呢。”

谷安玲听了冯佩璋这些方面，说：“挺有心劲儿的一个人。——听说他跟咱谷
家也是亲戚，是谁家？”谷安平说：“他跟我说过，谷有山爷爷，是他亲舅爷爷。

说起来，跟咱们是一辈。”谷安玲“哦”了一声，没再问别的。
谷有山老头跟大玲子家提过，把大玲子说给冯老庄他的外甥孙子。谷安玲的爹

娘嫌弃这一家兄弟多，日子过得不好。那时这个冯佩璋刚上县师范，谷安玲刚上高
小。要是眼时下，两个人都念书，也许大人们会考虑。姻缘的事儿，就是这么阴差

阳错，当时看着不行，兴许往后会有发展变化。谷安玲挺欣赏冯佩璋，也挺可怜他，
好人没有生在条件好的家庭。

冯佩璋他爹也想给他解决了婚事，底下的俩弟弟也到了岁数，可以给没有儿子
的人家当养老女婿，省了彩礼。有的要面子的女方家庭，还给女婿做一身好衣裳，

买一顶好帽子。办婚事，看着体面。招个女婿，女方的爹娘也得相中这个人。一般
是媒人领着去，像买牲口，牵过来溜溜。

冯佩璋一时说不上媳妇，他爹改变了主意，让他先出去做养老女婿，再考虑下
边的俩儿子。冯佩璋不情愿，也不明白说给他爹。到了让人家相看的时候，进了人

家的大门，媒人走在头里，他在媒人后头，学踮脚走路，一直走进屋。迈那个门槛
子，他绊了一跤，摔了个前趴。媒人回头，圆场说：“看把你喜欢的，你是看中了

这个家了。”媒人会说话，想把这个尴尬事儿冲淡了。
又有一回，媒人领他到人家门口，他一拍媒人骑的那个驴，驴就回头跑了。他

说：“三婶子，你去攆驴，俺自己先进去。”
媒人去攆驴了，冯佩璋自己进了那个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表现，媒人找驴回

来，他就从这家出来了。跟媒人说：“三婶子，得了，人家相中咱了。你看咱这个
人才，浑身上下，除了肚脐眼儿，再也找不出一个疤瘌来。人家相中咱了，咱回去

吧。”媒人说：“你身上有没有疤瘌，谁还脱了你衣裳看？看你说的这个话。”冯
佩璋说：“这就是一个比方，咱没有一点儿毛病。”

要招养老女婿的人家，跟媒人报告：“你这是带来一个什么玩意儿？四六不懂，
倒竖不分。嘴倒是不闲着，进来又叫爹又叫娘。跟俺掌柜的说：‘爹，咱爷儿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