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9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轮不到我，我才不倒呢。你和你二姐，也该替换着。别都把个小活儿推给一个人。”

三莲子说：“你没来俺家那顷儿，俺大姐也不干这个活儿。你能有那么大的章程，
让俺大姐干这个？”葫芦说：“我不说是不说，我要是说出个理来，你大姐就得顺

着我。要说呢，早起这个小活儿，也累不着。可是呢，这是个理。咱说理，咱人不
压人理压人。”三莲子没再说穿，心里说：“人软和儿，说话就不占地方。谁听你

说理？”
小名葫芦大名谷安锋的大莲子的女婿，是谷有山老头的亲戚，跟谷有山叫舅爷

爷。跟谷有海叫了“爹”，这就差了个辈。大莲子还跟谷有山叫伯伯，谷有山的老
伴背地里叨叨：“这么近的亲戚了，大莲子也不改口。见了我还是婶子婶子地叫着，

我这个心里觉着不大对劲儿。”谷有山老头说：“有个老话，至亲大不过本族。都
是一谷家，都叫顺口了，还怎么改？”谷有山的老伴不再争辈，就说：“当时老三

家的串通这个亲事儿，我就觉着不大合适，差了个辈儿呢。串通去吧，成不成两说。
还真成了，该着。”

谷有山老头说：“葫芦是个老二，南瓜还没说上媳妇。我就常琢磨南瓜的事儿。”
南瓜，是冯佩璋的小名。又说：“那年我出马，把大玲子说给南瓜，也没说成。要

不，你再去说说，跟大玲子她爹娘再透透。头回不成二回成的，也常有。也是差了
个辈。成了，各叫各的。”

谷有山的老伴，人叫山奶奶的，也有叫山婶子的，挪着两只小脚，用个蒲扇遮
着头，不让日头晒着，就去了谷安玲家。那个时代，做媒的女人，多拿着个蒲扇在

手上。有个儿歌：媒人婆，两头戳；戳好了，吃馍馍；媒人婆，两头骗，扇了前边
扇后面。媒人婆，嘴上甜，能把白糖说成盐。

山婶子进了大玲子家，玲子她娘说：“你这个货，上俺家来了。”都是平辈妯
娌，说句玩笑是常有的。山婶子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俺来有个事儿。”都没进

屋，院子里枣树下是个阴凉地儿，放了两个板凳子，坐在那里说开了话。
山婶子说：“上回俺家那个，提的冯老庄那个事儿，他一回不行就打了退堂鼓。

这种事儿，都不是一提就成的。一回不成两回，两趟不成三趟。谁家给闺女找婆婆
家，能不比比攀攀。买个白菜还挑挑呢。我来，还是那个事儿。他那头也到了说媳

妇的岁数，他兄弟葫芦也有了着落，跟大莲子当了上门女婿。他还是个哥哥，起名
叫南瓜。老实，也是个面瓜。念着书。咱家玲子也念着书。念书的该找个念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