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3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是一本课外念的书。老派的先生不让学生看这个，说这个书乱心性。开明的先生让

看，说‘开讲不说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这个书有几个书名，《红楼梦》《金
陵十二钗》也是这个书。先生说，咱国家有经学，专门研究四书五经；有把‘经’

字去了右上边的，叫‘红学’，专门研究这本书的。”
麻桂香初学识字的课本，竟然是《石头记》。陪送大燕子的门帘子扎好了，麻

桂香也读了半部书。麻桂香的谷家的姐妹，都来看麻桂香的女红。都说门帘上的那
个人儿，怎么跟麻桂香一样？一样的身腰，一样的眉眼。传的全庄妇女界知道了。

跟旺子嫂子一伙人的热战，转入冷战多日。这顷儿，旺子嫂子赵凤英觉着不爽，
感觉对立面又把西乡的轻扬事儿弄到谷马二庄来了。门帘子上扎个花花草草，扎个

飞蛾飞鸟也行，没听说门帘子上头扎花扎个人的。门帘子上一个人，这不是门神，
是什么？门神是大教人的神。再说就算它不是门神，弄个人像在门口，也是教门的

大忌。都这样弄，就是倒了教了。赵凤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人说那个好看，这口
气出不来憋得慌。见了人就说：“咱庄有家人改了教门了，门上挂上门神了，还是

个女门神。”见着大辈老嬷嬷就戳鼓：“婶子，你听说了吧？咱庄又出了一桩幺蛾
子事儿。”

老嬷嬷会打听：“什么事儿呀？是不是谁家的母鸡下了个绿皮鸭蛋，谁家的母
羊下了个五条腿的羔儿？”旺子媳妇说：“比这些还新鲜。有个腚上抹香粉搽胭脂

的，臭美玩意儿，照着她自个儿的轻贱样儿，扎了个人，在门帘子上头。你再上她
家去，留点神，别吓你一跳。”

老嬷嬷问：“怎么门帘子上不扎个牡丹花呢？牡丹主富贵；扎个梅花也行，梅
花主顺遂。弄个人在上头，挺吓人的。”

旺子嫂子把舆论工作抢先做了，就进一步发起攻势，找了荣嬷嬷，诉说：“婶
子，这一阵子，咱庄上的孩子夜里哭闹的多。说是孩子眼睛亮，能看见大人看不见

的。小孩能看见，看见了一个女鬼，扛了一个大䦆头，䦆头上挂了个筐，筐里装了
小孩的心肝。你快管管吧，咱这个庄，有人请神下鬼了呀。”

荣嬷嬷说：“你说的这个，能是真的，我怎么没耳闻呢？”旺子媳妇把小嘴撮
圆了，凑到荣嬷嬷的耳朵眼儿上，嘁嘁喳喳了一会儿。荣嬷嬷说：“啊啊哦，按说

她愿意扎个什么到门帘子上去，是她自个儿的心意。就是，咱回回这个教门，不兴
弄那些神像。荣阿訇跟我说过，他的一个师傅，嘱咐过海里凡，咱这个教门，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