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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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葬花图 233
冯佩璋一听这个话,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有些文墨的。谷家念书的闺女只有一个,
是谷安平告诉他的。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送给他鞋的谷安玲。冯佩璋略有些腼腆,
不便对着人家看。还是低头写他的字,这顷儿写的是他的心里话:“百线千针意趣
长,玉手成就馈佩璋;今生有幸淑人遇,感君厚爱当自强。”
谷安玲看了字,知道他是感谢赠鞋。看了他的脚上一眼,微微一笑。她见这个
冯佩璋是个腼腆的,就退出来了。
这次相遇,冯佩璋没有言语,自认为冷落了对方。事后,想补救,让谷安平捎
给谷安玲一封信。冯佩璋没有说什么,只把封套上书有“谷安玲”的信,递给了同
学谷安平。谷安平接了,说:“你们,一个让我传乜贴鞋,一个教我捎这个信。我
成了传书递柬的小丫鬟了。不行,我提个要求。”冯佩璋笑了,说:“还让我给你
作个揖,是吧?”谷安平说:“不要你给我作揖,也不用她给我磕头。你把这里头
的信纸,念给我听听,就行。”
冯佩璋说:“也没什么不行的。你自己打开看,那个信封没封上。”谷安平说:
“我自己打开看,那是偷看书信。要你自己念给我听听。”冯佩璋说:“那天,她
妹妹娶到冯老庄,人家来送妹妹。见着了,没过话。怕人家挑了礼,写个打油诗,
补救。”谷安平说:“敢情你们是《西厢记》看多了,写那些艳词,‘待月西厢下,
迎风半户开,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这样的诗,让我传递,我成了小红娘了,
我也忒好使唤了。”
冯佩璋拿了那个封套,抽出那个信函,展开了:“给你自己看看。”谷安平看
了,说:“这个四句诗,写得有情有义。这个不是打油诗,这是爱情诗,古人叫‘无
题诗’。”冯佩璋说:“那怎么写算是打油诗?”谷安平略加思索,说:“其实,
打油诗写好了,也不是简单的事儿,我给你说几句,打个样儿。你听听,这才够打
油诗的水平。你这样写:‘俺今收到鞋一双,乐坏了穷汉冯佩璋,穿了新鞋心里暖,
感谢你对俺情谊长’。这也不是很好,最好再俗一点儿。”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谷安平就把信收起来了。谷安平回到谷家,去找谷安玲。
谷安平见了谷安玲,说了一句戏词:“小姐呀,张公子送来了一封书信,可不能让
老夫人知道。”谷安玲说:“有事说事,演的什么戏呀?”谷安平亮出个信套,上
书“谷安玲收启”,展示了一下,就把拿信的手放到背后了。谷安玲偏不去抢,只
说:“你这个捎信的,还想自己落下。都说:捎信儿捎多了,捎东西捎少了。你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