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五章 念索来 275

人不抗上，人家官儿大是上级。你们出河工，别挂心家里。”

纪成水说：“他俩头晌刚回来，后晌又走。家里的炕还没坐热乎。刚回了家，
两口子就不能黑了天吹了灯，说说体己话儿？”

村长纪成河说：“不行了。上边催。成水你家也没有媳妇，成海、成江，你俩
这顷儿就回家去，找找该带的衣裳。回家以后，插上门，顶上门杠，愿意说体己话

儿，自己家弄去吧，别的我也不说了。再过一顿饭工夫，回到我这个办公室里来。
赶紧。”

纪成河跟纪成水，等着那两个人。纪成水等得久了，说：“这俩玩意儿，回家
不回来了，会不会是出事儿了？”纪成河说：“让他俩回家，跟媳妇热乎热乎，能

出什么事儿？没事儿。快回来了。”纪成水说：“三哥，你没见过狗办事儿？俩狗
连了体，那母狗不放松……”纪成河说：“胡说。人和狗能一样吗？”

又过了一会儿，纪成河说：“成水，你去看看，催催他们。”纪成水去了。到
了前街，纪成海就过来了，纪成水说：“让找你去，你快点儿。三哥都等急了。”

纪成水又往纪成江家去找人。角门开着，屋门也开着。纪成水心里说话：“这
行（hang）子，也不关门，不怕进来个人。”走到屋门口，纪成水把那脚步踩得很

重，为了给屋里的人一个动静，又咳嗽了几声，给纪成江两口子一个讯号：你家来
人了。在屋门口停了一下，纪成水进了屋。屋里，纪成江一个人坐在炕沿儿，一条

腿踩着炕边，把个头放在膝盖，两手托了腮。一副愁烦相儿。
纪成水说：“咱走吧，你还磨蹭什么呢？”纪成江说：“我刚回来，她就出去

找鸡，鸡还没回来下蛋……”纪成水说：“三哥让你回来待一会儿，你跟嫂子热乎
一会儿。嫂子还不领会。找的什么鸡呀？那我先出去了，你再等嫂子一会儿。”纪

成江说：“算了，走吧。”纪成江起身，跟了纪成水走了。
到了村办公室，纪成河说：“也都回家过了，该弄的也弄了……”纪成水同情

纪成江，说：“哪儿弄了？成海该是弄过了，成江白回去，成江嫂子也不领村长这
个好意。”纪成江说：“成水，瞎说什么呀。”纪成水说：“村长，要不，让成江

在家待一宿，赶明儿再……”
纪成河说：“也不是咱说了算。片儿上让出三人，今儿就得到工地。”纪成江

说：“走，走吧。我跟他俩一块走。”
成海、成水、成江三人出了村办公室，就往东去了。都扛着一个小铺盖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