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五章 念索来 277

不够，不值个屌钱。”

谷安强听出来，是说给他听的。就接了：“这棵树，是县里部门竖的个典型，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黑了来刨树。老缺做活儿都是黑了。”纪成海就坐了起来：“你

说谁是老缺？是你谷家让刨的，白天没空，就不能黑了去？”谷安强说：“知道你
冤得慌。俺们也想找县里部门，让他们放出来你俩。都是临庄连土的，弄掰了也不

好。你俩也出来了，别再捯饬那些事儿了。”
纪成海又躺下了，委屈着，抽抽搭搭地哭了。谷安强抓起个蒲扇，给纪成海扇

几下，再给自己扇几下。纪成海那边是纪成江，哭泣也传染，纪成江也哭，哭的声
大。他那边的纪成水劝：“成江，你这是咋了呢？咱是个爷们，别跟个娘们似的。”

纪成江还是哭，哭出了句子：“敢情不是你，让公安抓了去。去了就挨扇，扇
了脸还踢腚。临放俺们出来，他们也忘了俺们是怎么进去的了，说俺俩是流氓，沾

了妇女的便宜了。俺想说不是，成海还不让俺说不是。这要是传出去，俺这个名誉
就坏了……”

纪成水说：“咱仨，在这个工地上好好表现，弄个表扬。要是当上模范，你俩
让公安抓进去的事儿，就怼得差不多了。咱都好好干。”

这些哭这些委屈，谷安强都听进去了。就劝了几句：“你俩的事儿，俺都清楚。
俺给你俩证明，正名，你俩真不是……”纪成江说：“都是你们谷家那个烈士树弄

的。俺也耳闻，那个树，是老树根冒出来的芽儿，也不一定是烈士栽的。沾上个烈
士的边儿，就成了神树了。”

谷安强说：“不管是不是了，现在都认可的事儿了，咱也不能改口。这顿衍上
的事儿，真的假的，有的无的，实的虚的。吹出来的，编出来的，多了去了。也不

是俺谷家这一件事儿。也不是俺的本意，是人家上边的人，把那个活儿，往这上
头引……”

石头说：“强子，别再说了。说多了，上边不认可咱的树了，还怎么重视咱谷
家？”筲儿也说：“咱谷家是骑到了老虎腚上了，咱就骑着，别下来。”

出河工是一个月的期限，都回去，下一期再抽人来。临近到期了，工地上的县
水利部门做了几面锦旗，上书两个黄字“模范”。让出河工的人集体选“模范”，

这一个月，都出力流汗，不能都当模范。这个模范是以村为对象，让人们举手表决。
都是自己选自己村，再选跟自己村关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