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五章 念索来 281

谷安强听着，觉得荣爷爷这些话不很靠谱，也不好止住老人家。老人家又讲他

的卧尔则：“这个树，是跑了的成子，留给庄上的一个念想。人跑了树跑不了，有
这个树，就想起谷立成这个人。这个人是怎么跑的，是为了什么跑的……”谷安强

接了一句：“为革命，为求解放。”荣阿訇看了强子一眼，说：“成子跑的那顷儿，
谁都知道他是为了逃个活命。到底还是无常在外头了。大能的主啊……”

谷安强说：“爷爷，这些留着，到礼拜殿上再讲。今儿来得没有几个回回。就
讲到这儿，行吧？下面，你唱个歌，唱个歌吧。”

荣阿訇不再讲他的卧尔则了。咽下一口唾沫，润润嗓子，就仿着他年轻时，在
大殿西北角，在敏拜尔上大声诵经的方式，开始唱：“天大地大不如主的……不如

党的恩典大……”把“恩情”唱成了“恩典”。“爹亲娘亲不如朵斯提们亲”，朵
斯提，是同一信仰的朋友。再往下唱，老人家全不记得谷安平教的词儿了，就换了

那当年在敏拜尔上唱的，都是阿文的经义。谷安强就皱了眉，谷安平也在，站在后
面偷笑。来瞻仰烈士树的，面面相觑，听不出意思，又觉着新鲜。

谷安平上前，扶了荣阿訇的胳膊，说：“该去寺里礼底盖尔了，爷爷。”老人
也唱完了，谷安平跟听众说：“刚才，老人家把那些歌的词儿，改成了俺们这个民

族的语言了。老人通晓民族语文。”下边那些人嘁嘁喳喳，多是赞叹：“这位老先
生，人家会两种语言。”“这个老头，后边唱的，是阿拉伯语。”“人家前头的讲话，

融合了人家的教门和马克思主义的道理。这是一位开明的宗教人士，应该进政协。”
送走了这一批参观烈士树的人，谷安强追上了要离开的谷安平，抓了谷安平的

袄领子：“你先别走！”谷安平站下了，说：“我知道你不满意今儿荣爷爷的表现。
我这不是给你圆场了吗？他们都认可了。”谷安强说：“让你教老人家唱个简单的

歌，你是怎么教的？你没教会他。刚才听了荣爷爷那个唱，急得我，真想踹你几脚。
你还是个老师，这么个任务，你该知道是咱谷家脸面上的事儿……”

谷安平说：“什么脸面上的事儿？就照实说吧，是关乎着谷家在这个片儿上的
地位，就是老政子爷爷看重的庄运，是吧？嘿嘿，别拿这个压人。你等着，今儿这

个事儿，要是我赢了，你给我当驴骑。”谷安强说：“你没完成好任务，还嘴硬。
咱看看吧，你就是赢了，也是个骗人的。”

五天以后，谷安强去郑家寨乡政府汇报这个月的工作，乡政府的小干事一见他，
就说：“谷支书，咱县的报纸《陵县通讯》，又发稿表扬你了，也表扬谷家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