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八章 喊口号 311

翻气，就是着凉引起的小病，扎几针，放血，扎前后窍。有人不怕扎，扎了还不好，

就可能允许回家住。扎了一个，支书说：“翻气，血放出来是黑的，你这个血是红
的。”被扎的说：“俺还有白的呢。你能让俺把白的放出来，就舒坦。”强子说：

“今儿黑下，你们回家住去。明儿可得回来。”
第二天回来，干劲儿足了，撒着欢儿翻地。他媳妇也光鲜了，笑脸红扑扑，看

着年轻了。
小学老师谷安平，领着学生，白天也在这个工地上。学生们休息时，谷安平教

学生几条知识，学习工地上的标语口号。标语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土
地翻得深，黄土变成金！”老师教了适合学生的口号“我们将来要接班，接过红旗

抗在肩！”“红领巾胸前飘，深翻土地立功劳！”
这些口号，只等片儿上乡上的检查团来，喊一喊，举一举胳膊，展示一下气氛。

有一名小女生，个儿小，活儿干不动。可是嗓门高，喊口号小嘴张得圆，是个椭圆。
小拳头举得高，高过头顶半截胳膊。她大名谷然英，小名小英子。三天下来，各个

组评选自己组的模范，青年组、老年组、妇女媳妇组、婆婆组，还有一个少年儿童
组。奖品是一个纸做的红花，下面一个黄的纸条，上写着“模范”俩字。

儿童组选举时，开始有分歧。男生多数推举满囤子，男生里有力气，能干活儿
的一个。女生有一些人选小英子。谷安平让学生再议一议，满囤子是个懂事儿的，

自己说：“同学们，我是结实，可是脑子一般。英子比我强，明摆着的，学习也比
我强。”

小英子的小嘴会说，平时学的几篇课文，能理解得深透。谷安平教学生《农夫
和蛇》《狐狸和乌鸦》这些寓言，让学生说说那寓意。谷然英先不举手，等别人说

过了，说得一般：“狐狸忒狡猾，我们可别上当。狐狸再来偷鸡，我们要追着打。”
谷然英能联系政治，举手，说：“蛇坏，是阶级敌人。比地主还坏，跟我们不是一

样的人。”“狐狸的心和地主富农的心一样，是黑的。贫农不要上他们的当。”作
为接班人，小英子更合格。学生组的红花，给了小英子了。

英子的红花戴了一会儿，就放进小书包里了。只等上边的检查团来了，戴上红
花喊口号。小嘴一张，小拳头一举，小胸脯一挺，那红花的瓣儿一震。检查团喜欢

看谷然英喊口号，谷然英给谷家大队争了几次流动红旗。
谷安平知道学生喊口号，也关注男女社员的情绪。他给支书强子提了一条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