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1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查团一个新鲜的冲击，给他们一个感动，一个意外。谷家大队的老嫲嫲都发动了，

别的社员还用说吗？
工地伙房里有几位老嫲嫲。荣阿訇娘子还是不断礼时候，就在伙房的西南角，

一天礼几拜。礼拜的人心里只装着经文，就怕再出现荣阿訇那样的事儿，在烈士树
下唱一首红歌，那歌词儿拐到念的索来上头了。

六奶奶或许行，多给她记几个工分，明年这块地收了麦子，多分给她几升。谷
安强找到伙房里的六奶奶：“六婶子，咱大队这个干劲儿，还得往上鼓一鼓。想让

你带动一下，喊喊口号。把流动红旗喊下来，给你记双工分。”
六奶奶一听给双工分，心动了。说：“喊就喊。就是我这前边俩牙少了一个，

怕漏气，喊不成句。”谷安强说：“你说话呱呱的，喊口号也没问题。一会儿让平
子来，教教你。你要是带动咱大队的干劲，往后选妇女主任，先考虑你。”

谷安平安抚好了小学生，到了伙房，教六奶奶喊口号。句子长的，六奶奶记不
住。只记住“深翻土地好，粮食吃不了”。谷安平教这一句，教了好几遍。第一编，

六奶奶没当回事儿，只说：“吃不了，咱拿乜贴，打发外客（qie）。”第二遍，
六奶奶说：“吃不了，咱存起来。吃陈粮食，不缺吃的。”第三遍，六奶奶说：“让

你们年轻的，放开裤腰带吃，吃得饱饱的。”
谷安平说：“奶奶，咱俩不是讨论问题。你只跟我学就行，我喊什么，你学舌。”

六奶奶说：“我知道，不就是一句深翻土地好，粮食吃不了？吃不了，存着，留着
旱涝年吃。”谷安平说：“奶奶，你学得挺快。记住，先喊这一句。把那检查团的

注意力，引到你这儿，就冲着他们喊。”六奶奶说：“这就跟唱戏一样，你唱出头
一句，就得抓住看戏的。看戏的不听不看，还唱个什么劲儿？不用你教了，我会。

我得喊：欢迎检查团，力气使不完；检查团有红旗，今儿红旗是俺的；红旗不插你
别走，不给红旗……”谷安平说：“……不罢休。”谷安平嘱咐：“这样喊也行，

也新鲜。到时候我在你后边，给你提词儿。你注意听我的，我不能大声。你先把耳
朵掏掏，要听清我的提词儿。”

六奶奶说：“我知道，那台上唱戏的，门帘子后头有个提词儿的，怕忘了戏词
儿。”谷安平说：“六奶奶，你是个灵透人。我一说。你都明白。俺家里那个人，

不如你灵透。”六奶奶说：“你家里的，认了不少字，比我强。不如让你家里，梳
个疙瘩鬏，戴上我这个帽盔，扎上腿腕子，扮成一个老嫲嫲。喊喊口号，糊弄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