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八章 喊口号 313

垮了身体，垮了意志，不想再干了。麻桂香说：“安慰，我也懂。你当我是不懂的。

我领着这些女社员干这个，自己不能怕累。就是我不想再喊那些口号了。几句口号
反复喊，连个新样儿也没有。马凤兰嗓门大，该让她喊。”

谷安平说：“不要小看了喊口号，能干的不如能喊的。等我看看报纸，再编几
句新口号给你。你喊出的口号有新意，就显出你的水平不一般。这是个出头露脸的

事儿，有人想喊，还不会呢。”
麻桂香说：“你自己倒水洗洗去，我不侍候你了。口号能有什么新样儿？你捉

摸的口号，检查团不一定爱听。”谷安平想了想，说：“有了。现在男女社员让分
开，住俩帐篷里。就在这个方面，捉摸捉摸。得让别的大队想不到，让检查团听了

新鲜。”麻桂香说：“你就会捉摸那些歪的斜的，你说出来，能放到大面上？”谷
安平说：“男工棚，女工棚，两处相思一样情。不把土地翻个遍，都别回家同枕眠。

来年麦子吃不完，蒸锅馍馍解解馋。馍馍里有咱的汗，吃着香吃着甜。男女社员比
干劲，妇女胜过老爷们……”麻桂香说：“又瞎说了不是？这个你自己去喊。”谷

安平说：“前边几句掐了去，后边的谁喊都行。”
麻桂香经常领着妇女喊口号，给检查团听。一人领喊，众人齐呼，谷家妇女的

干劲儿就彰显了。检查团被感动，那面流动红旗就插在谷家的工地上了。插一天，
收工时就收走了。明天再酌情插在哪个大队。

有一天。麻桂香领喊了一句报纸上的标题：“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引起误解，
有一伙妇女就是不跟着喊。支书谷安强找妇女做思想工作，那几个人羞于开口，都

不说为什么不喊这句口号。谷安强让他媳妇马凤兰去做这些人的工作，马凤兰跟女
社员方便说话。那个人说出了缘由：“那句口号里头，有个 jb，俺们喊不上来。”

谷安强才知道，这几个人没念过书，意识里有个 jb，没有“基本”。就吩咐麻桂香：
“再喊这句，吐字清楚点儿，基本这个本，是个本。”麻桂香说：“以后咱不喊这

一句，口号有的是。”
这句口号在一些男生学生里深入人心了。有个调皮的男生，抢了谷然英的任务，

重复着喊：“大搞农田 jb 建设！”男生跟着齐呼“jb 建设”谷安平早把他们的小
心眼儿摸透了，收工，吃饭时，在小黑板上书写了“农田基本建设”让那几个男生

识字，念句子。又讲解：“基本，就是打个底儿，就是一般的建设。”
那个调皮的男生小球子，学会了“基本”还不满足，悄悄地问：“老师，jb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