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八章 喊口号 315

西马庄发明了男女双喊，男的喊“人有多大胆”，女的接“地有多大产”。女的再

喊“人民公社是桥梁”，男的接“共产主义是天堂”。这个形式也新颖。
秦家那边，妇女都没有好嗓子，秦万财想到了嫁到李洪家当了李满仓媳妇的乔

丫子。乔丫子在戏台上是出了名的会唱，会唱戏就会喊口号。秦万财嘱咐乔丫子她
爹装病，秦万财派人去李洪家接乔丫子回来。她爹没在家，在深翻的工地上躺着，

说：“你回来，别急着回去，看看我这个病的情况。我觉着就是个不舒坦。你也别
守着我，你去咱的工地先干活，万财有别的事儿，你就听万财的。”乔丫子一听，

爹的话蹊跷，说：“你这是个什么病呢，你发烧没？”乔老爹说：“发了，你一回
来，去了烧了。”乔丫子说：“我去咱秦家的地里，可别让李洪家李满堂知道。李

洪家的工地，那些妇女都指望我领着喊口号呢。这事儿弄的。”
乔丫子在秦家深翻地的工地上，干了一阵儿。秦万财过来，说：“丫子，喊几

句口号鼓鼓劲儿。”乔丫子停下活儿，喊了几句。秦万财一听，说：“最好别带出
落子的音儿。你唱戏唱惯了，这不是唱戏。”乔丫子又喊了几句，还是有点儿唱落

子的腔，马马虎虎也可以了。秦万财说：“行。一会儿看见检查团的影儿，就开喊。”
乔丫子唱戏唱惯了，来了检查团，她一甩袖子（没有水袖而已），一个亮相，

就喊出来了。秦家的妇女，多羞于喊口号。有的扭捏，有的嗓门不行，有的喊了上
句，再喊下句就气息不够用。乔丫子没有这些弱点。李洪家村支书派李满仓来找过

乔丫子两次，秦家支书秦万财推说：“你丈人好一好的，我就让乔丫子回去。”
李洪家的支书李满堂又来找，秦家的支书秦万财说了实话：“伙计，乔丫子这

几年没少给你们李洪家出力 . 让她回来看看她爹，也带一带俺们的妇女喊口号，乔
丫子的口号教会了俺秦家妇女，就让她回你们大队。”

乔丫子的口号，给秦家大队争了几天红旗，谷家大队被冷落了几天，麻桂香也
没了喊口号的热情，每次检查团来应付几句。小英子还是那么喊，跟着喊的男生也

不那么认真了，有时喊错了，有意无意地。把“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喊成了薛呆
子行酒令的词儿。把““大跃进”是桥梁，社会主义是天堂”，喊成了“是亲娘”“是

甜糖”。谷安平也没有心思指导纠正。
支书谷安强着急。麻桂香说：“秦家乔丫子是唱过戏的，人家有好嗓子。我这

几天，嗓子也不得劲儿。再怎么喊，也喊不过乔丫子。”
谷安强就想别的招儿。要是发动谷家的老嬷嬷们也喊口号，老嫲嫲，或许给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