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3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挑出襃弹（缺点），媒人当场夸了狗子：“这个小子挺仁义，小名叫狗子，从小就

稀罕狗。那顷儿还是个小孩，俺家的老母狗怀了崽子，狗子稀罕狗，俺说老母狗下
了一窝崽儿，你来挑一个。狗子一天一趟，来看老母狗下出来没有。稀罕小狗的孩

子都仁义，知道心疼狗，就知道心疼人。当兵的，身板没襃弹。挑兵的严着呢，身
上有个疤瘌的也甩出来。肚脐眼不算疤瘌，是从他娘肚子里带出来的。部队教育着，

要是在部队入了党，复员回来，往小里说，也是个民兵排长；往远里看，前程大着呢。”
麻家招待媒人吃了凉面，媒人说：“眼时下，年轻人，都兴写个信。我让他先

给咱家闺女来封信，信上俩人谈谈。咱这头要是不嫌弃他，也给他回个信。咱家闺
女挺好的人才，照个相片，愿意自己个儿寄给他也行，交代给我捎给他，也行。”

媒人再去，麻桂芳的娘交出了闺女的相片：“这不是，让我逼着，照了个相。”
媒人接了女方的相片，说：“挺般配的，俩人的模样还有点连相。不是一家人不进

一家门，挺合适的。”
麻桂芳的相片，是她娘领了她，到了平原营子街上，进了照相馆。照相的问：

“要不要上色的？上个色，多加两毛钱。”她娘说：“上。上个色，显得人长得俊。”
交到媒人手上的相片，两个脸蛋涂了红色，两片嘴唇涂了绛紫色，两道眼眉涂了黑

颜色。
赵凤英收到媒人送来的相片，对女方的模样挺满意。自己个儿看够了，给旺子

哥看。旺子哥瞥了一眼，“嗯”了一声。赵凤英不满意旺子哥这个不认真的态度，
说：“你好好看看，是一等人才。”赵凤英举着相片，凑到旺子的脸上。旺子像是

嗅到了难闻的气味儿，直往后躲，偏过了脸。赵凤英把相片移动，再让旺子仔细看
看。旺子避不开，盯着看了。赵凤英问：“是不是跟我那顷儿一样俊？”旺子“哼”

了一声，没肯定，也没否定。赵凤英捶了旺子一下，说：“你就不能说句顺耳的话，
你是没看上这个人？你从相片，能找出襃弹？”襃弹，即毛病。

旺子哥说：“那个嘴红的，怎么像是刚吃了耗子的猫嘴？嘴唇带血。”赵凤英
说：“你知道个屁！现今年轻人，兴涂个口红。有玫瑰紫，有石榴红的，好几种颜

色呢。”旺子说：“我就知道羊血是红的。看见红的，想着宰羊，羊腿蹬歪，心里
直翻腾。”赵凤英说：“你这个人，心里乐得像开了朵花，嘴上就是不说好听的。

等狗子复员，娶了媳妇，生俩仨孩子，你就当爷爷了。你不喜欢？”旺子说：“我
就愿意当孙子，不愿意当爷爷。你愿意当奶奶，我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