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八章 换相片 433

们以前在一起？”李先生悟到刚才言多语失，沉吟着，不想再说。经不住追问，支

吾着：“唔，我刚才提到的，是另一个人，是又一个人。不是令尊。”德子说：“叫
谷立成，没有别人了。”李先生说：“天下重名的多了。我见过的这个，不是烈士，

也不是八路，……”他想说：“是从八路投了国军的。”又打住了。言多语失的古
训，李先生是知道的。

德子说：“刚才你说，见着我就面熟。老人们也说，我长得像俺爹。”李先生
说：“长相也有重了的。我那是，一时多想了。你的五官挺搭配，不是说，一分容

颜一分福。好容颜，有好运气。”
德子见这个先生转移了话题，就不再问了。谷安平听出了李先生话里的前后意

思，也听过谷安玲话头话尾，对烈士树，不以为然。谷安玲和李先生相识已久。谷
安平感觉，不能在公开场合追问不好公开的事儿。

后来，谷安平跟李先生聊起早年间那些陈年旧事。李先生说：“那顷儿，国军
支撑不住了。我是因为回家奔丧，再回去，那些人都走了……陵县的几个人，有认

识的。那天见着谷家那个年轻人，好像面熟。应该是看走了眼，头一回见着，怎么
会面熟？”

李先生不愿意说的，谷安平猜测到一些。有些事，只好心领神会。
李先生在狗子的婚宴上，和德子的那些话，谷安强支书也琢磨。回到村委办公

室，打开上锁的抽屉，取出“烈士证”翻看了。红封皮，白纸黑字。有钢印，有大
红的民政局的印痕。心里踏实了。应了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谷安强再遇李先生，怎么看也不十分顺眼。李先生知道是谷家的支书，就把目
光垂下，不想正视。支委谷然喜，常说李先生教书不靠谱儿，教孩子一些小图画，

不教标准的字。大玲子偏说李先生教的对。新中国不教新字体，教封建社会的字，
这是什么立场？

谷家这些年，凭着烈士证，还有烈士树，县里的干部周继红经常关照，认了老
亮子作干老子。评选先进模范，周继红给争取。这顷儿，来了一个不靠谱儿的李先

生，该说的不该说的，往外捅。是要动摇谷家的庄运。是新形势下的庄运，不是早
先老政子护着的那个庄运。

谷安强溜达到学校，跟谷安平问了些学校的情况。谷安平想，怎么支书也关心
学校了？是认识上去了，学校关系着谷家的未来，支书关心教育，是应该的。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