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八章 换相片 431

赵凤英问：“我当了奶奶，你不当爷爷。你是想跟我离婚，是不是？”这顷儿，

强子进来了。赵凤英把手上的相片给强子看：“看看这个，咱娶了她，你就当叔公
公了。”强子知道给狗子说媳妇的事儿，接过相片看了，说：“挺俊的。看着挺开

通的小模样儿。是团员吗？狗子在部队，挑媳妇也该挑个政治条件。”
旺子说：“团员不团员，还不知道。就知道她家成分也不高，可能跟我一样，

是个中农成分。”强子说：“不是团员不要紧，娶过来，咱培养培养。纪家那边早
就有团支部，咱这个村，党员有了，就是缺少团员。不能落在纪家后头。”赵凤英

说：“也培养培养我，我可不是落后的。”指着旺子说：“他是个榆木疙瘩，不知
道进个步，他就别指望了。”强子说：“你不能入团了，团是年轻人的。你要是进

步，就是入党。”
旺子哥说：“她大字不识。党都是平子、大玲子、喜子，那些有文化的。她知

道个什么，她自个儿那个名，都不会写。”赵凤英说：“你会写？我给狗子写封信，
求的平子，还求过喜子。”

说到进步，支书强子说：“狗子在部队，得要求进步。给他写信，嘱咐他，要
求进步。咱谷家该培养几个年轻的了，咱都这个岁数了。庄上的事儿，往后交给下

一辈管。”
狗子在部队，因为文化不高，那第一份申请，就写了几个别字错字。把那个“黨”，

写成了“尚黑”两个偏旁。那个“入”字写得和“人”字分不清。所以，连指导员
不怎么培养这个谷然方。在学习讨论时，谷然方发言词不达意，荒腔走板。只做过

几次好事，掏操场边的一个茅厕。
那天，连队在操场操练，小风吹过来，茅厕边那些不好闻的暴露在那里。嗅觉

灵敏的战士就捂鼻子。有人小声问：“今儿大操练，那是谁干的活儿？不知道今儿
大操练吗？”大操练，要比出各个班的高低，名次。谷然方这个班成绩没上去，是

因为一班人走正步到了那摊不好闻的跟前，有人被熏着了，脚步有点儿乱。
班长回到宿舍，瞪了谷然方一眼，没说什么。一个战士却说：“谷然方同志，

你干活儿也不挑个日子，熏得咱这个班没走好队形。”谷然方说：“是你忒娇嫩，
你家是不是贫下中农？贫下中农能嫌粪臭吗？没有臭粪，你能吃上香馍馍？”

谷然方对自己的辩解满意，显示了阶级立场。可是，评先进战士，有人不投谷
然方的票。直到复员，谷然方的复员评语写了“思想要求进步”，也没有进步到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