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4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整本的书吗？”喜子说：“对。总结，咱这顷儿就写。大玲子你去俺家看看，看看

俺家马成仙认得多少字了。这也不是嘴吹的，是实在的。”
大玲子说：“让平子哥写吧，我这个人不爱吹。”谷安平也不想承担吹嘘的名，

说：“我这顷儿，学校的工作多。然喜，你写。经验是你家里搞出来的。”谷然喜
正想表现自己家里，也显示自己的笔杆子功夫，说：“写就写。

谷然喜念过四年小学，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写材料也能对付。总结经验都不是
倒了碾子砸着磨——实打实，不少经验总结都是有文学性的。那标题要抓人的眼球，

叙述要引人入胜，让看的人看了上页想看下页。那修辞方面，夸张是有的。有夸张，
写得像没有夸张。满纸荒唐言，一篇梦中话；都是贾家事，谁也别说破。

谷家的扫盲，是经验先行，行动跟上。妇女们不认字，是扫盲的对象。教室用
寺里的女殿，礼了拜就学一节课。小先生是校长派的学生，一次派两名学生。校长

谷安平把该教的字写在一方纸上，教会了这些字就下课。
开始，教九个阿拉伯数字。强子的家里的马凤兰，分不清 6 和 9，问：“那俩

不是一样吗？”小先生解释：“这是阿拉伯数字，它俩的方向不一样。”马凤兰不
理解，说：“那个阿拉伯国，造出这俩字，不分样儿。不管是朝上朝下，都是一样

的。黑上，上了炕，兴许头朝前，兴许脚朝前，也还是那个人。”小先生说：“认
字，不能跟睡觉比。今儿的学习重点，就是这俩字，6 和 9。回去多写几遍。”

谷家的扫盲，先前的麻桂香，和后来的马成仙，都是自发的。这顷儿，是自觉
的，是开始。总结先于开始，报给乡县两级主管。县文教方面的周继红，对谷家的

经验尤其看重，把谷家的经验总结，刊发在《陵县通讯》上。谷家又出了风头。支
书谷安强和写总结的谷然喜，像吃了甜柿子的，美美的香甜感觉，沾沾自喜，自鸣

得意，说：“这工作，会干得不如会总结的；会事后总结的不如会抢先总结的。工
作好不好，全凭报材料。先进不先进，看上边承认不承认。”

纪家的纪成河，在扫盲工作上，也弄些新鲜事儿。给妇女们起了名，先认自己
的名。再认自己家里的鸡羊牛狗这些字。再教妇女们唱要翻身的歌。“旧社会，黑

咕隆咚的天，妇女们身上三座山……自从来了咱八路，翻了身也亮了天。认了字也
开了眼，当家作主咱说了算……”纪成海说纪成河的媳妇：“嫂子，你学了文化，

翻身了，翻到成河哥上头去了吗？没翻到上头，就不算完全翻身。俺家里，我就让
他在我身上弄。嘿嘿。”纪成河的媳妇说：“你等着，我告诉俺妯娌，骑着你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