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九章 扫盲班 441

灰尘，像是没有多少香客的庙宇，没有人烧香和尚懒。

纪成河擅长跟形势，在去年又抓了扫盲，扫了年轻媳妇，再扫老嫲嫲们。给她
们起了名字，让她们把姓名绣在衣襟右上角。见着老妯娌姐妹，都称呼各自的姓名。

有一个娘家姓吴，她老头子以前称呼“孩子他娘”，这顷儿称呼“老吴”了。这个
姓吴的老人，起名吴月仙，绣在衣襟，自家老头，天天看见这仨字，别的老姐妹，

也一样，都认识这三个字了。都叫她吴月仙了。
纪家的经验是，抬头见字。各家的牛棚，贴上“牛”字，羊栏，写着“羊”字，

鸡窝有“鸡”字。都是发动学生贴的。
谷家村委会，支书布置扫盲。喜子说：“俺家扫着呢。俺家小宝子见天黑上念

书给他娘听，也教会他娘一些字。再教一半年，快赶上我的文化了。”谷安平说：
“娘们家，先培养调动她的学习兴趣……”大玲子截住平子：“什么是娘们家？换

个词儿。”平子说：“妇女们，先调动她的兴趣。俺家麻桂香，先看了《石头记》
里那些美女图，金陵十二钗的人物插图，绣了个门帘子，上头是林黛玉扛着一个花

锄，葬花。后来才认了书上的一些字。纪家有些经验，咱也可以学。”
谷安强说：“学校里这个李先生，教的小学生进步挺快。喜子家的小宝子七岁，

就能念整本的书。让李先生教教妇女们，准行。”大玲子说：“教妇女们识字，各
家的孩子教自己的娘。马成仙家小宝，就是例子。没有孩儿上学的，找邻舍家的小

孩教。教学时间，随各自的空闲。”喜子说：“还有，妇女们互相教。麻桂香就能
教俺家的。俺家里的能教邻舍。”平子说：“我在家，再教教麻桂香，让她提高提

高。咱也学纪家，写一些字帖出来。纪家贴在鸡窝羊栏子上，咱贴在外头，贴标语：
妇女学文化，不做睁眼瞎等。”

强子说：“人家上边，就看你的宣传和气氛。平子这个想法，符合形势。”村
干部们，多年的工作经验，琢磨出两条：一是只做工作不造声势，没有口号，不贴

标语，上边看不见、听不见，工作算白干。二是工作经验要形成文字，总结里写做
到的，也写想到的。只干工作，不总结提高，就像好衣裳穿到里边，人家看不见，

工作算白干。
谷安强说：“行，咱这就写个材料，把咱的扫盲总结出几条经验，先报上去。

咱不能让纪家比下去。”大玲子嘿嘿笑，说：“还没开展，就先总结。忒早了点儿。”
强子说：“怎么没开展？喜子家里的，不是学了些字了吗？平子家里的，不是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