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九章 扫盲班 439

第三十九章

扫盲班

谷然喜的媳妇，小宝的娘马成仙，让那本闲书《红旗谱》引发了听书的兴趣。

前些年，张蛤蟆集上有个说书人，叫大破锣。听书的起的绰号。姓罗，声音沙哑，
像敲一面破了的铜锣。大破锣说书加佐料，荤素都有。所以在集上听书的都是爷们。

大破锣说到裉綮处，打住，听书的喊：“说，接着说呀。”大破锣说：“上一
顿饭没吃，没劲儿了。”听书的有的到包子棚，买俩包子，放到说书人跟前的鼓架

子上。有的摸出两个钱儿，装进鼓架子挂着的一个小布兜里。
女人们不听书，不是不喜欢文学。文学是人学，是人就喜欢。文学愉悦心性，

启发心智，兼有多种功能。马成仙没有在集上听过书，现在，自己的儿子念给自己
听，成了每个晚上的必定功课。小宝念累了，说：“娘，你自己学认字吧，认了字，

你自己看书。”马成仙也想认字，有麻桂香成功的例子，人家能看书了。
小宝每天晚上教他娘认几个字，就教《红旗谱》里的字。麻桂香当初学识字，

起点高，启蒙书是《红楼梦》，马成仙是《红旗谱》，都先认识“红”字。
谷然喜的娘，马成仙的婆婆，是个老派的婆婆。自己裹了小脚，当年挺出众。

女人家脸丑俊不是大事儿，脚的大小事关重大。后来，小脚过时了，儿媳妇这一辈
都是大脚，没有人再赞美小脚。马成仙的婆婆就有酸酸的失落感。

如今，这个儿媳妇又要认字写字，要跟平子家里的学。平子的媳妇把那新式鞋
样儿推广了，把那女的裤样儿也改了。谷然喜的娘，最不入眼的，是麻桂香的发式。

女人们先前梳香蕉头，麻桂香刚娶过来，也是香蕉头。一个撑子上裹了头发，
在那后脖颈子，像个横着的香蕉。后来是嫌费事，把那头发在后脑往上卷了，几道

卡子一别。有人说这个叫“关外卷儿”，是关外东北先流行，传入山东。这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