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八章 换相片 437

吸引小宝的阅读兴趣。小宝借了刚出版的《红旗谱》，写三十年代北方农村革命斗

争的长篇小说，作家梁斌的。
小宝完成了作业，就着油灯，看一本小说。他爹喜子就着油灯拨拉算盘，核对

这几天的往来出入账目。小宝把油灯往自己跟前拉动，他爹抬头看看他。小宝读完
一页，又把油灯拉近了一寸。他爹又翻翻眼睛，盯了儿子一眼。噼里啪啦，拨了几

下算盘珠子，算完了账。
盯着儿子手上的一本旧书，有几页翻过去了，心里嘀咕：这是看的什么？语文

课本没有这么厚。就教训小宝：“宝子，咱家花了书修（束脩），供你上学。你这
么小的孩儿，不能看闲书。闲书看多了，看走了心，收不回来。”

小宝不抬头，只管看。他爹又继续：“你爹我说的话，当白说了？不顶个屁？”
小宝接：“嗯，屁还有个屁味儿……”那未尽之意，“你的话，就是不如屁”。他

爹劈手夺了书，看了书名，念了出来：“红旗，谱儿。”小宝纠正：“是谱，不是
谱儿。”他爹再看作家的名，念出个“梁”，打住了一会儿，嘴上叨咕，声儿不大，

小宝也听见了“文武”。小宝说：“这个字念 bin，文武合起来，念 bin。”
谷然喜说：“我认得好几个 bin。宝字盖下一个兵，念宾；林字加三撇，念彬。

还有个三点水的滨。你才认了几个 bin，小毛孩儿。”小宝说：“书皮上这个斌，
你不认得。你叨咕文武，能拆开念吗？你老师没教你呀？”他爹说：“中国字这么多，

谁能都认得？哎，这些闲书，小孩不能多看。让我先看看，该让你看的，你再看。”
小宝说：“你字还认不全。你不放心书里写的什么事儿，怕小孩不能看。我念

给你听听。”谷然喜没再坚持他的道理，把书给了小宝：“念。”小宝读了多半页
《红旗谱》，他娘也凑过来听。不多时，念到了江涛和严萍的那些情节，他爹说：

“你看，我没说到后头。这书写了男女搞对象。”小宝的娘正听得入神入心，有滋
有味，说：“孩子给咱俩念，你少插嘴。”他爹说：“我早说过，这些闲书，不是

小孩能看的。看了这个，早早学着搞对象。”
小宝停下诵读，说：“你跟娘，不是也搞对象了吗？兴你搞，书就能写，我就

能念。”他爹说：“我跟你娘，是媒人说成了的。没娶进来，面也没见。能算搞对
象吗？”小宝笑了，说：“你娶来我娘，才搞。先结婚，再搞对象。你们没搞，能

有我吗？”他爹说：“你看这孩子，知道的事儿不少了。”
小宝的娘说：“宝儿，往下念，甭搭理他。”小宝又念了几页，想起还有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