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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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莫门妨 461
另一方命硬,把对方妨了。没成亲就妨死了,叫“莫门妨”,是最让人害怕的。有
个口诀:“莫门妨,妨一筐。”断定不止妨死一两个,是装满一筐。
柱子的亲事,耽搁着。长到二十岁,胡茬子黑黢黢,身子骨硬梆梆,嗓音瓮声
瓮气,俨然是个大老爷们了。喜子的媳妇对这些敏感,黑了,在炕上,跟喜子说:“柱
子是想媳妇想的,你看那个鼻子,长了俩小疙瘩。鼻子连着下头,是憋出来的。”
喜子说:“你知道的事儿不少。爷们的鼻子娘们的嘴,看上头,就知道下头。哎,
从你娘家那头,给他踅摸踅摸,有那合适的没有?”喜子媳妇说:“有个领着俩孩
子过日子的,男的得了个转肠痧无常了。她公公婆婆不撒手俩孩子,想给她坐山招
夫。柱子去了,改个姓,另起个名。”坐山招夫,是寡妇不离开家,招一个男人来。
随原来丈夫的姓,依这家的辈分,起个名。
喜子把这个讯息跟他伯伯,柱子的爹透了透。柱子的爹通不过,说:“要是娶
到咱家来,也凑付。”这个事儿没凑付成。那顷儿,男人过了岁数,娶不上媳妇,
年轻媳妇们都躲避这样的。好像这样的男人时时想着她们,和这样的男人搭一句话,
会玷污了她们的清白身子和清白名声。
喜子媳妇在没有别人的时候,也跟柱子搭话,眯缝着眼,瞟柱子的神情。问一
句:“做什么去,兄弟?”柱子回答极简:“上地。”喜子媳妇再问:“你看你这
个袄,有汗涸落;你这个裤,前头也有涸落,硬戳戳的,赶上袼褙了。”柱子说:
“干活出汗,能没有涸落?”喜子媳妇说:“恐怕不光是出汗……”柱子不再言语,
自己的隐秘自己知道。
喜子的媳妇跟喜子说:“柱子一见着女的,那个裆就支棱起来。媳妇们不敢照
他的面了。”喜子说:“你说的有点儿玄,爷们家不都那样。”喜子媳妇说:“不
是我个人这么说,你再问问别人,我说的玄不玄?”喜子说:“这么个事儿,我能
问谁去?往后,这些骚事儿你跟我说行,出去别跟别人胡咧咧。”
喜子的媳妇是个爱传播的,谷家传开了,柱子见着异性,就有反应。女人们再
说给自己的男人,有几个嘴贱的,在前街榆树下扯闲篇儿时,就说一些腥的骚的。
刺激的柱子兴奋了神经,发挥了想象,分泌了荷尔蒙。
在那个前街榆树下,扯到了跟弟。一个说:“西庄的马球子,截住过从李大鼻
家放学的跟弟,抱到高粱地里去了。跟弟要是想开一点儿……”又一个说:“柱子,
你要是看上谁,也截住,生米做成熟饭,她不应也应了你……”撩得柱子去了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