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十一章 莫门妨 463

知饿汉子饥，有媳妇的不知道没媳妇的难。”旺子说：“六伯你说的也是实情。柱

子兄弟这个命道，咱请个先生调理。咱找张宝真，人家会算命，准。会调理别人的
命道，调好了，柱子的女卡卡就有了。”女卡卡，是阿里伯语词，就是婚姻，姻缘。

柱子的爹说：“那敢情好，调吧。我去买包点心，带上礼找张宝真。”强子说：
“六伯，你不用花钱。俺们找张宝真就行，连庄连土的，人家也不收咱的礼。”柱

子的爹说：“你俩，是咱谷家的头面，你们去求求人家吧。”
强子和旺子去了张蛤蟆家，找到张宝真，说了柱子的情况。张宝真伸出左手，

拇指点了四个指头的关节，算了算，说：“你们那个井的事儿，就是我出的方子，
调好了，把那井里的阴气压下去了。这顷儿，阳气忒盛，柱子的阳气忒壮，做出伤

风伤化的事儿。亚圣倒是不禁，亚圣说过：性也，命也。人的命都打性上来。”旺
子问：“那就得把他的阳气减一减，治一治，调一调，是不？”

张宝真说：“那《石头记》里，有一个道行高的老道，治过一个叫贾瑞的那个病。
给了他一个镜子，里头一个吓人的鬼。天天照，吓一吓他。这个贾瑞忍不住，照了

个反面。这个病就大发了。其实，还有比那个老道的方子更见效的……”强子问：
“先生，有什么方子能治，能调，他爹也信服你。”张宝真说了一个字：“劁。”

强子和旺子一听这个字，愣住了。强子的脸黄了，旺子倒吸了一口气，说：“这，
使得吗？他是个人，不是个羊，不是羓羖。劁了，人就废了。”张宝真说：“不是

全的，拿掉他的一个籽儿，留着一个。”
旺子恍然大悟：“嗷。”强子如梦方醒：“啊。”张宝真胸有成竹：“嗯。”

旺子问：“收拾羓羖，还得抓住绑了腿，它不老实。这是个人，怎么弄？”张宝真
说：“跟收拾羓羖一样，先摁倒，绑了。刀子要磨快了，你谷家就有拾掇过羊的，

这个不求外人。”
强子和旺子琢磨，这个事儿，实施起来有难度。羓羖羊和人不一样。羊是个牲

畜，不管它疼不疼，不管它愿意不愿意。磨一个快镰刀，割破那层皮，剥出两个籽
儿，扔给狗吃去。也有把羊绑了，摁倒，把那个东西垫在一块石头上，用个锤子砸。

砸得里头成了肉酱，就完事。羊咩咩叫，疼得不像羊叫，像鬼叫。
可是，这么收拾一个人，虽说只去一个，留一个，也是犯难的事儿，没有经验。

前清京南有个出老公的县，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弄的，怎么下手，用了什么刀伤的药
敷。谷家没有这个方面的实际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