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6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茅厕。亚圣孟子有言：食色性也。柱子值得同情。

那顷儿，没有电视和手机，人们需要一些愉悦自己和取悦别人的原始方式，就
是论人议事，谈天说地。柱子成了谷家的谈资，女人谈，男人议。女人谈柱子对女

人的反应，男人评柱子对荤故事的反应。柱子让女人不寂寞，让男人寻开心。喜子
跟柱子没出五服，取个中间立场，说：“俺这个兄弟，是耽误了。俺家里的给他说

个有俩孩子的，坐山招夫。没说成。”
有的评说：“坐山招夫，还不如上门女婿，弄一个囫囵的大闺女。”喜子说：

“没有啊。没有合适的。”有好心的说：“这个事儿，得多打听，有那没儿的户。
哎，柱子有了妨媳妇的名声，就不好弄了。人家没有儿，招了柱子，再把人家闺女

妨了。谁家不怕？”
又一个说：“人的命，张宝真会算，也会调。请张宝真给柱子调理，不再妨媳

妇了，就好办了。”又一人说：“咱的面上，不兴那个。不该信张宝真。说不信也
信，井口上那个茅子，是张宝真的主意。建了茅子，还真把邪祟事压下了。”还有

的评说：“什么压下了？是柱子去茅子里弄了那个，死鲁亥是女的，得了那个，舒
坦了。哎，跟弟活着，跟柱子好。是不是早就那个了？或是有过。”

死去的人，也供人们取悦。取悦于死人，比取乐于活人更有神秘感和刺激性。
柱子还有俩弟弟，也到了岁数。有柱子这个情况在头里挡着，弟弟不好先于哥哥，

都耽误着。那年，听说县里招工，柱子去了。人家问了柱子的岁数，过了一岁。回
来的道上，过自家的地，种的玉米，也叫棒子。棒槌子吐了红缨，正是长籽粒的时

候。谷家的俩妇女在地里拔草喂羊。
地里没有多少草，她们就劈棒子叶。长在下头的劈了去，作了饲料。柱子看了，

不高兴，喊了一声：“这是干什么呢？棒子正长着。”那俩货一抬头，一个就想躲，
另一个拉住她，说：“下面这些叶子，干巴了。不劈了去，留着也不供棒子。”

柱子过去，一个就躲开了，一个没躲。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看见。先头躲
开的那个，不知说了些什么闲话淡话。庄上就传，柱子见着拔草的，就扑过去，在

庄稼地里……庄上的男人就议论，柱子这个人，是该整治了。不然，出一些伤风坏
俗的事儿，坏庄运，谷家在这一片的名声也毁了。

支书强子和寺里的乡老旺子，找柱子的爹，让这个爹管束自个儿的儿子。柱子
的爹说：“俺家柱子这个命，没过门的妨了一个，说不上媳妇了。你们是饱汉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