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夜晚借区会议室举行婚礼。会议室门口没贴喜联，但门上黏了喜字。室内对角线
拴上彩绳，绳上缠着彩纸，点亮汽灯映得五彩缤纷。何来浪买来喜烟、喜糖、花生、
瓜子、红枣、橘子，一共六样，用盘子装着放在桌上，六六大顺。婚礼事杂，难免疏漏。
区通讯员给来宾倒水时发现少了茶叶，何来浪要到宿舍去拿，区长鲁树旺说：“甭去！
婚礼马上开始，你们本地话怎么说来着？‘迎神跑掉菩萨’，还迎个啥神！”叫通讯

员先用会议室公家茶叶为大伙儿沏上，明天再由何特派员拿私家茶叶来补。
婚礼由区长鲁树旺主持。何来浪身着蓝卡其棉袄、黑呢子裤，郭雪梅身着红花灯
芯绒棉袄、藏青色毛料裤，双双向毛主席像三鞠躬，向来宾鞠躬，互相鞠躬。接着区

委书记马俊致贺词。何、郭二人坦白恋爱经过，交代有没有“偷吃冷饭”（意指婚前
性行为）。因为党政机关讲究严肃活泼，去除了夫妻面对面咬苹果、嘴对嘴吃糖块等
俗套，改为文艺表演。
电话接线员小白嗓子好，首先唱一曲《跑马溜溜的山上》拉开序幕，万荷花和
文教办室徐主任对唱采茶戏选段《刘海砍樵》掀起高潮，何来浪、郭雪梅合唱《没有

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进行答谢，大家给予热烈掌声。接上又有几个人唱歌，尽管既
无音响更无乐队伴奏，个别人还跑音走调，大家依然如醉如痴。后来范仕魁说唱一段
江西道情，鲁树旺打了一通山东快板，另一个话务员吹奏口琴，便裁缝先丢剪刀后丢

尺——冇得耍了。看看时间还早，范仕魁提议：“不如我们打几个谜语给新郎新娘猜？”
鲁树旺大喜：“要得！新郎新娘一人猜出一个就算及格，可以走人，要是一个都猜不得，
呃，就不让进洞房，俺们陪他（她）在会议室坐到天亮！”
范仕魁说：“那我就抛砖引玉，先来。谜面是‘新婚之夜’，打中原一城市。”
鲁树旺请新郎新娘先猜。可怜何来浪至此足未出南昌，郭雪梅也止步江西，两人都只

读过三两年书，连中原位于何处都搞不清楚，更莫谈中原的城市，只得放弃。文办室
徐主任想猜合肥，新婚之夜不就是两口子合在一起，拉屎撒尿不出房门吗？想想这合
起来积肥的谜底过于粗俗，说出去惹人笑话，就冇出声。马俊自然猜到谜底，但嫌其

毫无掩饰地直指性事，也不肯应对。话务员小白刚初中毕业，地理成绩不错，飞快地
a
把晓得的中原城市在脑子里挝了一遍，她年轻不谙（ān）世故，嘴巴快，射覆 道：“我
猜出来了！洛阳。”范仕魁不停嘴地问：“还有没有要猜的？”大家都不吱声，鲁树
旺催他公布谜底。范仕魁得意地说：“小白猜得有些道理，从女同志角度看，新婚之夜，
新娘子躺在老公怀里，可不‘落（洛）阳’了吗？”话锋一转，又说：“但从男同志

角度考虑，新婚之夜要把姑娘变成女人，所以猜‘开封’更为贴切。”一番话逗得大
家呵呵大笑，几个未婚女青年满脸泛红心儿鹿跳。

a 【射覆】复活的古语，指猜谜者说出谜底。

• 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