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1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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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法作玄妄   瓦挞女阴煞   猫吃辣椒   计灭单干户



                   半仙有口难辩,一跺脚离开祠堂。
                   回到家里,来波也埋怨父亲:“爸爸,你当众大面答应入社,就莫反悔唦,搞得
               下不了台。”
                   做父亲的摇头晃脑,恨恨地说:“我何里答应了入社?他们暗算我,拿火烧我的
               屁股。”

                   做儿子的一直待在祠堂里,并未发现有谁施放暗器,父亲臀部后头的袍子依然完
               好,想来他的屁屁也并未烧伤,一时搞不清状况。
                                                                             a
                   一众人等何里晓得,别看四个人都坐火桶,其实里头安了雀颇 。炳银所坐的火
               桶里放的火笼钵子格外大,火烧得格外旺。半仙从冷地方进去,又隔着棉袍,初坐不
               觉得,坐了一会屁股火烧火燎,特派员边讲话边观察火候,恰到好处地喊“站起”,
               半仙他一来忍受不住火笼的灼烤,二来受旁边站起者影响,鬼使神差般跟着立起身,
               让众人捏住话柄。
                   堂叔这边宁跌脸也不入社,堂侄那边备有后着,请尔入彀(gòu)。第二天春水

               社长以党小组长身份宣布区委指示:要彻底查清单干户不入社的原因所在,对单干户
               土改中的疑点作深入调查。春水社长与工作组员找了个与炳银相处密切的贫农去问话,
               另几户贫农接到邀请他们去谈话的通知。消息风快传到炳银家里,父子三人顿时黑了

               脸。土改划成分他家踩在是划富裕中农还是划富农的生死线上,是生是死掌握在来浪
               手里。当年炳银买来浪家的田不是冇写契约冇到乡公所交钱备案吗?炳银只说田是租
               的;来浪不是给炳银家当放牛娃吗?来浪只说以工换工没得工钱。村里人纵有怀疑,
               来浪以当事人身份作硬证,土改工作组只能按他的说法做结论,土改复查亦复如此。
               算剥削账,少算了四亩田和雇的半个长工,达不到富农界线,没成为阶级敌人,只划

               为富裕中农,还算团结对象。来浪为什么该样做呢?他父亲丧事由堂叔操持,他母亲
               得病靠堂叔救助,他自己长期得堂叔照应,所以不惜担着忒大的干系以报炳银叔长
               恩;而这次半仙吃了暗算在崽面前都不吐露真相,更没有穿村走巷去叫骂,是碍着堂

               侄的大恩。
                   能否逢凶化吉?半仙他大白天关起房门打卦。谁知手发抖,两枚铜钱落到卦盒里,
               其中一枚竟弹起来掉到地下,蠕蠕(rú rú)滚滚得不知去向。半仙老婆从门缝里看到
               他端着灯又蹲又爬,怕他磕着碰着,推开门叫他罢手。
                   半仙怒气冲天:“原来你个扫帚星在门外偷看,害我犯阴煞!”扬起旱烟杆要打,

               被老二把手托住。老大埋怨说:“火烧眉毛了,还打什哩屁卦!”
                   父子三人凑一起商量,现在已经不是入社不入社今后活得好活得不好的问题,而



               a  【雀颇】南昌方言中古语孑遗。“颇”依上皮下页而造字,意会为皮绳做的捕鸟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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