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9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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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法作玄妄   瓦挞女阴煞   猫吃辣椒   计灭单干户



               革命分子)、坏(坏分子)这四类份子断夜前打锣提醒大家注意防火防盗。
                   “嘭、嘭、嘭”一声又一声的锣声由远及近,一个嘶哑的嗓音在喊:“打锣要听清,
               火烛要小心!”隔窗望去,打锣的何兆林后头跟着一伙细伢子,齐声呼应“出门记得
               要上锁,细伢子千万莫玩火”,“睏觉门闩好,灶前莫放草……”人、锣渐行渐远。
                   范庭长“嗞——”地咪了一口酒,感慨地说:“大叔呃,我挡你发家的路,说到

               底是为你好呢。”
                   老谢“咕——”地吞下一杯酒,借酒遮脸,顶过去一句:“你为我好?我家里除
               了老三两口子吃公家饭,还有三个男劳动力、四个女劳动力,一齐到合作社开工,有

               力无处用,能混个肚子圆就上上大吉。”
                   小范和他干了一杯,从容地说:“你生扒死扒发了家,又能怎样?共产党,终究
               要搞公有制,共产。何兆林扒发过家,你想跟他凑一伙,轮流去打义务锣?再说,你
               家老三马上正式入党,你扒成个地主、富农,一家人两个阶级阵营,老鼠扛枪——窝
               里斗?”

                   一番话说得谢天福无言以对。
                   老谢号称“谢三斤”,能一餐喝下一斤白酒,吃下一斤红烧肉、一斤糙米饭。不
               知为什么,这次两人对饮一瓶李渡高粱,争付酒钱时被范鸭子一拉,竟然站脚不稳,

               钱由小范独付。币制改革后,1955 年 5 月干部由供给制改为工薪制,范庭长定为行政
               二十级(副区级),每月工资六十四元,相当于国营工厂六级副工人工资,是三级副
               工人工资的一倍半,请个客湿湿碎                 a  啦。
                   当夜老谢罕有地睏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早饭也不吃,找到谢社长按下入社手印。
                                                                                         b
               回家扒了几口饭接着又睡,日头西坠才起床,独自一人走到已入社的原自家五亩佬 里。
               这五亩田是他从父亲手上接过的祖田。要想田赚钱,你得伴田眠,几十年来耗费了他
               多少心血和气力!左视右看之下,见田沟里嵌(qiàn)着几块碎瓦片,怕跪着耘禾割
               膝盖,一块一块抠出来放到田埂上。迎着吹撒寒气的小北风他叹口长气,摇摇头,起

               飞脚把碎瓦片踢回田里。
                   书中插叙一段。何兆江从朝鲜轮战率部回国后被授予少将(一说中将)军衔,
               在东北军区任职,主管后勤。吴沙区扩建粮站,想把何家大屋——翰林第——作为粮
               库,写了份公函征求何将军意见,顺带提出何兆林熟悉大屋情况,可否让其到粮库干
               些体力劳动,接受工人阶级监督改造。何将军的秘书回电称首长说尊重地方政府意见。

               范、谢两人在包间里听到何兆林打的锣声,乃他在向马乡轮值的绝响。有请看官记住
               这个话头。

               a  【湿湿碎】粤语,意为不算回事。
               b  【五亩佬】南昌乡下对五亩大田块的拟人化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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